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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凤来仪》318、石刻(第5/6页)
,甚至想过带那姑娘私奔。可谁曾想,那姑娘嫁过去没多久,竟真的对她丈夫动了心。大哥得知后,一蹶不振,浑浑噩噩过了整整一年,直到遇见我现在的嫂子景橘。景橘是镇上屠户家的女儿,她娘生她时难产去了,十五岁那年,爹又病逝,只剩她和祖父相依为命。十八岁时,祖父也撒手人寰,她便独自一人扛起了父亲的猪肉摊,靠着卖肉养活自己。景橘脸上有块胎记,镇上的人都嫌她丑,没人愿意娶她。可她性子孤傲,寻常男子也入不了她的眼,偏偏对我大哥,一见钟情。”
常凡顿了顿,思绪飘回了那年的光景,那是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镇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街边的摊贩们高声叫卖,琳琅满目的货物摆了一街,热闹非凡。
街口的猪肉摊前,一个女子大声吆喝,她便是景橘。
景橘是镇上屠户的女儿,她娘生她时难产去了。
她从小就和祖父还有父亲一起生活。
景橘的祖父景利因家中世代卖猪肉,家境殷实,故而幼时得以开智入私塾、识文断字。
他年轻时也曾有心科考,奈何两次落地,便彻底断了仕途念想,一心承袭家业,跟着父辈习得杀猪手艺,以此谋生度日。
景利后来又将这杀猪的手艺传给了景橘的父亲——景樟,景樟一辈子靠着这门安稳手艺,养活了自己和女儿景橘。
景橘六岁那年,偶然在祖父景利的书房翻到了藏书。她心生向往,渴求读书识字,便苦苦哀求祖父教她。
景利心软,便应允了下来。可景橘跟着祖父学字的事,很快传到了景樟耳中,景樟得知后怒不可遏。
一日夜里,景橘独自在屋中翻看书籍,望着纸上陌生的字句,正准备提笔临摹抄写,满脸戾气的景樟猛地推门而入。
他一把夺过景橘手中的书卷,当着她的面尽数撕成碎片,纸屑纷飞,落了满地。
景利听闻动静立刻赶来阻拦,当即与景樟争执起来。
景橘一辈子都记得那日的争执,景樟对着自己的父亲,神情激动,字字强硬,“阿爹,景橘是女子!女子读书,既不能科考入仕,亦不能入朝为官,根本毫无用处!况且读书只会养高她的心气,这绝非好事!”
景利满心疼惜孙女,连忙开口辩解,“可读书能明理知礼、辨是非、通事理!儿女在世,知善恶、懂分寸,比什么都重要!”
景樟虽疼女儿,思想却顽固至极,情绪激动地高声反驳,“能明什么理!我们是贫苦百姓,我们的见识学识不能和富贵官宦人家比,即便她读书识字,我们也给不了她铺路的人脉、托底的资源。那些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生来就握在手里的东西,我们拼尽全力也拿不出来。这贫富的鸿沟横在眼前,一旦她识了字、开了眼界,难免生出虚荣心,怨自家出身不济,怨天尤人。人心一旦偏了,说不定就被欲望牵着,走上难以回头的不归路。别人自小跟着双亲赴宴交游,四处见世面、结人脉,耳濡目染便懂得周旋处事;我们做不到。她想要的见闻山河,只能从书卷里寻,或是自己孤身闯荡去看。可还有好些东西,她纵然读破万卷书,心里清清楚楚知道世上有,却因我们家底微薄,一辈子都触碰不到。更有许多世道里的门路、圈层里的规矩,是富人日常闲谈就懂的,她或许到中年,苦苦挣扎也无缘知晓,或是要耗上半生心血,才侥幸借着一点机缘窥见分毫。归根结底,是我们家里拖累了她。所以她不能读书。况且她一介寻常女子,若是心气被养得过高,便会眼高于顶、心高气傲,看不惯俗世烟火,到头来高不成低不就,耽误一生!爹啊,她生来平凡,并非大户千金,我们屠户人家辛苦挣来的薄利,撑不起她的傲气,更护不住她一辈子!这些无用诗书,与其让她痴心妄想,倒不如拿来烧火做饭,尚且务实有用!”
景利还想据理力争,却被景樟一口怼了回来,“爹,橘儿这一辈子,只能嫁做人妇,操持家务,相夫教子。这便是她最好的归宿!”
景樟这句话让景橘记恨了一辈子,但也让景橘彻底断了读书的念想,老老实实的跟着父亲学杀猪的手艺,养活自己。
大街上,景橘穿着素布衣衫,身形瘦弱,正扯着嗓子吆喝,“新鲜的猪肉,价格公道,大家快来瞧一瞧咯!”
她的嗓音略显粗犷,头上裹着布巾,长长的斜刘海遮住了半张脸,恰好掩住那块胎记。
就在她叫卖时,镇上的恶霸官二爷突然闯了过来。
这官二爷来历不明,却是个横行霸道的地头蛇,今日是来收保护费的。
景橘那几个月生意惨淡,实在拿不出银子,只好低声下气地央求,“二爷,求您宽限几日吧!这月生意不好,等过些时日,我一定把银子补上!”
官二爷哪里肯听,见景橘拿不出钱,竟起了歹心。
他几步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摸景橘的脸,嬉皮笑脸地说,“没钱?拿人抵也行!老子正好缺个婆娘,橘娘,不如嫁给我,往后这保护费,老子替你免了!”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景橘脸颊时,景橘猛地侧身躲开。
一阵风吹过,掀翻了她的刘海,那块胎记露了出来。
官二爷见状,满脸嫌恶地啐了一口,“奶奶的!长得这么丑,果然是个杀猪的!不过……”他话锋一转,贼兮兮的目光在景橘身上上下打量,咧嘴坏笑,“这身段倒是不错!晚上烛火一熄,还不是一样的!”
说着,他便要动手动脚。
就在此时,恰好常乐路过,看不惯他这副嘴脸,连忙上前打圆场,“二爷!二爷!您今日是来收保护费的吧?银子我有!我这就给您!”
常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那是他攒了许久,舍不得花的积蓄。
官二爷见好事被搅黄,顿时恼了,骂骂咧咧道:“你小子,故意跟老子作对是吧?”
常乐惹不起官二爷,便连忙赔着笑脸,“二爷息怒!这是我未过门的媳妇,过几日就要成亲了。她要是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我替她向您赔罪!这保护费,我替她出了!求您高抬贵手,饶过她这一回吧!”
官二爷的兴致被扫了个干净,又见景橘确实貌丑,顿时没了念想。
他一把夺过银子,撂下一句狠话,“常乐,你的保护费也该交了!记得备好,老子过几日来取!”
说罢,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官二爷走后,常乐和景橘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本是街坊,相识却不相熟,平日里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常乐没多逗留,道了声保重,便转身离开了。”
谁能想到,就这么一次出手相助,竟成就了一段姻缘。
自那以后,景橘便对常乐情根深种,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日日给他送新鲜猪肉,他不肯收,便送到家里去;时不时约他去酒楼吃饭,常乐起初百般推辞,终究抵不过她的热情。
再加上常乐年纪也不小了,家里也盼着他成家立业,传宗接代。
于是,在景橘追求了整整一年后,常乐便娶了她。婚后两人相敬如宾,恩爱和美。唯一的遗憾,便是这么多年,景橘一直没能怀上孩子。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感情也丝毫未减。
晚风拂过庭院,卷起檐角的帘幔,明月清辉依旧,夜色静谧安详。
常凡望着穆槿之,语气诚恳,“其实我觉得,爱一个人,有时候也需要放手。既然得不到,何必苦了自己?世上好女子多得是,何必单恋一枝花?况且白姑娘早已心有所属,您这般痴痴等候,岂不是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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