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凤来仪》312、燕亡(第7/7页)
欧阳离看着苏江月,温柔的笑着,苏江月拔出匕首,割喉了结了自己。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从苏江月白皙的脸颊划过,瞬间被热浪蒸发。
欧阳离生无可恋,一心赴死,唯有怀中苏江月的尸体,是他此生最后的慰藉。
欧阳离也因失血过多,和苏江月双双倒地。
火龙呼啸而过,将苏江月与欧阳离的身影,彻底吞噬殆尽。
苏江月消失在熊熊烈火中,尸骨无存,只余下一缕忠魂,与燕国四百年的基业,一同埋葬在火海之中。
安兰辞站在原地,望着那片吞噬了苏江月的火海,望着那漫天的黑烟与火星,一颗心彻底粉碎,碎得连拼凑的余地都没有,渐渐变得冰冷僵硬,好似连痛觉都彻底消失了。
他赢了,仇报了,他毁了苏江月的国,报了自己的血海深仇,可他却一点也不快乐,反而觉得浑身空荡荡的,如行尸走肉一般,活着,比死更痛苦。
他当初那般执着于仇恨,那般肆意践踏苏江月的真心,那般迫不及待地要毁了她的一切,可如今,苏江月真的不在了,燕国真的亡了,他才幡然醒悟,自己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复仇的快感,而是苏江月的真心,是与她相伴一生的安稳。
可世间最残忍的,莫过于时不我待,悔之晚矣。
当初的不珍惜,肆意伤害,如今都化作了蚀骨的悔恨,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脏,让他永生永世,都活在无尽的痛苦与自责之中。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爱他的人,更是他此生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
安兰辞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自嘲而悲凉的笑,眼底无悲无喜,一片荒芜。
他缓缓转身,身影落寞而孤寂,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步步走出宫门,渐渐消失在漫天的黑烟与废墟之中,从此,余生皆在悔恨中度过,不死不活,孤寂终老。
苏江月一死,燕国便彻底沦陷,再无翻身之力。
熊熊大火,将整座皇宫彻底吞噬,木质结构燃烧的噼啪声,夹杂着狂风的呼啸声,响彻天地。
寒风吹来,非但没有熄灭火势,反而助长了火威,让大火燃烧得愈发猛烈。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苏江月当年灭了安兰辞的国,断了他的根;如今安兰辞灭了苏江月的国,毁了她的一切,两人之间的国仇家恨,终究是一笔勾销,两两相抵,只余下无尽的悲凉与遗憾,散落在漫天烟火之中。
宫殿的大火,足足燃烧了一天一夜,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空,直至天降大雪,漫天飞雪纷纷扬扬,落在熊熊烈火之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才渐渐将这场吞噬一切的大火熄灭。
大雪过后,整座皇宫化作一片废墟,断壁残垣在白雪的覆盖下,显得愈发凄凉,到处都是烧焦的木质残骸、破碎的玉珠、染血的甲胄,无声地诉说着昔日的辉煌,与如今的覆灭。
燕国的辉煌,终究是成了过往云烟;燕国这个国度,也从今日起,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往后,唯有史书上寥寥几笔的记载,诉说着这个王朝曾经的繁华,与最终的落幕。
燕亡之日,《燕史》载:燕祚既倾,兆民皆兵。君守国门,王死社稷。自卿士至黔首,无一人苟且偷生、屈膝降敌。白清兰率叛寇破兖州,黎元尽死,尸骸枕藉,血沃荒城,遂成炼狱。小郡王苏歆、景王苏江酒相继殉国,歆谥忠武,江酒谥烈;帝苏江月焚宫殉国,谥节。
日落雪歇,兖州城内死寂沉沉。
暖阳遍洒,却融不开地上厚若凝脂的积雪,寒冽之气依旧浸骨。
珠帘轻晃,流苏垂落,红毯自阶前蜿蜒铺至堂中。
层层珠帘被次第掀开,椅上端坐一人,正是白清兰。
她身着素色白袍,墨发以一支羊脂玉簪束于脑后,鬓边无多余饰件,清雅中透着几分疏离。
只见她执起狼毫,笔走龙蛇,在素白宣纸上挥毫疾书,
燕祚既倾,黔首归降。怀澈速引王师,收抚燕土。若有顽民负隅,怙恶不悛者,格杀勿论。
信笺落墨毕,她抬手轻晾片刻,待墨迹微干,方将纸页叠得整齐,递与身后侍立的陌风。
陌风接信后转身走向窗边,墙根下数枝红梅凌霜绽放,萼片凝霜,暗香浮动。
窗棂旁的鸟笼内,一只白鸽正梳理羽翼,他启笼将其放出。
白鸽振翅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指尖,陌风小心翼翼将信笺纳入竹制信筒,牢牢缚于鸽腿,抬手一扬,白鸽便朝着天际飞去。
鸽影渐远,天际忽有海东青振翅盘旋。
那是白清兰豢养的青羽。
它锐利的目光扫过苍穹,一声清唳划破死寂,随即振翅追着白鸽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远方天幕。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