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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朱颜债》65-70(第4/14页)
战兢兢地答道:“不瞒诸位大人,我那小女儿其实并不是一直在山上的,早年她曾跟着老王妃先慈来过京城。”
“那是好事啊!既然如此,王爷就快把小千金的生辰八字送至宫内,再快些让人把她自建州送至京城啊!”
舒禹抬袖拭了拭额上的汗:“可是小王这小女儿,就是如今在宫中的昭慧郡主……从前陛下与太后娘娘将她抚养膝下,我便只同人说她是我妾侍所出……”
这一下,便该轮到屋内其他几位大臣汗流浃背了。
长久不提封号,只言封地,众人一时还想不起来,这昭慧郡主不就是自幼和皇子公主一同长大的旻宁郡主吗?
这可如何使得!
只听说在宫里都是把这小郡主当做陛下养女来看的,此前陛下病重,正是召旻宁郡主在旁侍孝,甚至在定州时还让她代太后出面议事。
何况……何况逆王谋反之前,陛下还有意将她许给逆王做王妃啊!
君父臣女,养父养女,公丈儿媳……
尚不知情的大臣只觉得两眼一黑,再想到还要开口和陛下提起此事,便更是觉得颈后发凉……
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便由几位老臣牵头,带着大小官员一同前往小瀛台,将钦天监的推算结果呈上。
元昭帝披着外袍强撑病体坐起,虽面色苍白如纸,目光却依旧冷锐如刃,众人听到那纸页的颤抖声,将头埋得更深。
“荒唐!”
果然那张纸被揉作一团,狠狠掷在地上。
“朕答应去寻这个女子,已是荒唐至极,好啊,如今竟找到了郡主头上?”
他蹙着眉剧烈喘息着,待气息稍缓,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下首跪着的众人。
“你们,你们来得倒是齐了,嗯?这是要做什么?做什么!是趁着朕病重,逼迫朕吗?是不是早就等着朕心力不足的这一天了!”
“陛下息怒!”众臣连忙伏地叩首,惶恐请罪。
为首老臣恳切道:“陛下!臣等万万不敢有此心思,只是此事关乎陛下龙体,关乎大雍社稷,臣等不敢不报啊!”
“是啊陛下,臣昨日已经问过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说了,当年郡主本就是收作她的女儿抚养身边,只是郡主年幼,与公主皇子们相伴,也叫了陛下父皇。其实论起名分,郡主应当是陛下的义妹。只是年龄相差了一些——”
“住口!”
元昭帝猛地一拍身边小榻,却因为气力不济,身子摇晃,不得不扶住了床沿,跪在他床边的旻宁郡主慌忙伸手去扶,小手紧抓着他的衣袖,埋着头小声啜泣。
那老臣见状咬了咬牙继续说道:“陛下请以龙体为重,想来依照仙娥所说,这都是冥冥之中的定数,您仔细想想,郡主幼时来到京城陪伴陛下与太后娘娘左右,这些年陛下安然无忧。然而郡主去往封地三年,陛下便龙体抱恙,如今郡主回来,正是待嫁之年,仙娥怕陛下错失,才托梦让陛下迎娶郡主……”
他硬着头皮说道:“不过就是一个名号罢了。之后郡主依旧留在陛下和太后娘娘身边,该是如何,依旧是如何。”
荒唐的话说完了,殿中一片寂静,只剩下那位趴在元昭帝床榻边,小手紧抓着被角的小郡主埋头啜泣的声音。
这事办的……实在是不像话,可知道内情的大臣们也没有什么办法,情理之中,天意之下,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不过是顺应天命罢了。
元昭帝沉默了片刻,痛心道:“朕与太后已经在给宁韫相看夫婿,你们倒好,就这么几句话把宁韫余生都安排上了,若是朕纳她入后宫,朕的病还不好,又该怎么办?”
“朕知道你们都是尽忠职守的纯臣,你们的心意朕明白了……”
元昭帝阖上眼:“都去吧,朕不答应。”
大臣们正想再劝,宁韫忽然开口,娇声泣诉:“若是能让父皇的身体好起来,宁韫愿意做这仙娥的凡间托身庇佑陛下,今后每日茹素,修习道法,今生也不想着再嫁给旁人……”
元昭帝痛心地轻抚着宁韫的头,沉默不语,似乎是演得太过投入了,还是经李俶提醒,才道:“若是一定要如此,便不能只是封妃,左右后位空悬,朕会把韫儿封为皇后。”
众人齐齐叩首,口称陛下圣明。
今日主动来劝说的几位自然是明白陛下心中所想,鼎力支持陛下的。
即便是认为不妥,也知道不要触当今陛下的逆鳞的道理,更知道旻宁郡主的兄长舒延松在南海剿灭黄寇,不日将被封为汝南王世子,安南大将军,前途无量。
不乏有此前在定州的官员如今也在前面跪着,听到了这句话,他们如释重负,明白这件事帮陛下办妥了。
只是,看着如今趴在陛下床头娇柔可怜不经世事的郡主,再想起当日在定州议事时此女据理力争的模样,心中不免阵阵唏嘘。
只怕不是结束,这才只是个开始呢,今后免不了还有许多文章。
不过,陛下要立后那便立吧,强主弱臣的时候,他们便跟着陛下走便是了,陛下国事家事向来分明,醉心治国,只是想娶个女子做皇后,他们犯不着非要和陛下对着干。
更何况,看郡主那模样,似乎也不是不情愿的。
大臣们走了,宁韫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依旧趴在床沿上哭着,元昭帝注视了她片刻,抬手把她的小脸扶了起来,仔细端详。
“韫儿还没哭完吗,已经没有人了。”他用指腹轻抚着她泛红的眼角,问韫儿怎么哭得这么伤心,演得这么像。
宁韫没告诉他自己从前在梦里梦到过不好的事,早已经为他流过眼泪了,只是脱了鞋子爬到他身上,把脸埋在他胸口。
她闷闷地说:“那陛下就应该好好安慰韫儿呢。”
元昭帝笑着把她抱进怀里,扯过薄被覆住,正要开口,瞧着宁韫伏在自己身前的模样,记忆深处似乎被此情此景触动,额角霎时传来一阵剧痛。
前世,宁韫也这样伏在他的身前伤心哭泣过,她在哭什么……
这头痛之感牵扯起了前世回忆,也正是因这前世回忆,他感到头痛难忍。
见他久久没有说话,宁韫仰面问他怎么了,便看到他额前已经泛起一层薄汗。
“陛下!这是怎么了,陛下是不是真的不舒服了?”
她一面抬手为他轻柔按,一面叫着李俶。
“朕无碍……”
“那可不行,韫儿也是这样,入京前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回来之后怕麻烦,就说自己没有好,结果过了几日又病倒了。”
元昭帝无奈笑了笑,轻喘着说道:“傻瓜,韫儿先下去吧,朕还好……”
他勉强说自己无事,只是昨日没有睡好,有些乏累了,让李俶带她先下去。
方才的开心忽然一扫而空,宁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殿门关上的时候,她看见他眉头紧锁,扶着额沉沉地向后靠去。
宁韫想,或许是她做了太多心虚的事,总是怀疑陛下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好在午后,元昭帝休息好了,又是冷毅从容的模样,精神如初,他陪了宁韫整个下午,多是听她絮絮说话,而后宁韫也很少开口了,只是趴在他怀里,依恋着他的温度。
“韫儿回建州这三年,可有派人去找你的生母吗?”
晚膳前,宁韫铺了一桌子的彩墨,命人寻了一条鲤鱼来,说是要给陛下看看建州匠人擅长的鱼拓绘技,元昭帝为她磨着墨,忽然就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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