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朱颜债》55-60(第1/14页)
第56章 诱惑
徐禛忽然想到,似乎也就是一个月前的时候,他在小瀛台,也是低伏跪在下首,为了求娶舒宁韫费尽心思,诉说衷肠,最终只是得了他父皇一顿讥讽,让他不要想着什么情爱之事。
那日回去后,徐禛辗转反侧,甚至思量过自己是不是行了一步错棋,万一父皇当真因自己坚持求娶舒宁韫心中有了芥蒂,便是弄巧成拙了。
那时他心头就翻涌着些许不甘,父皇又凭什么说他不懂情爱?父皇自己又懂什么?
他母妃是父皇第一个女人,在生产他的时候险些丧命,可是父皇不还是在那之后有了他弟弟?
父皇口口声声说过对他母妃感到歉疚,却不曾想过将他的母后立为皇后,早早封他为太子,父皇永远都是冷心冷情,如今却教训他这个做儿子的,说他不懂情与爱?
甚至今日,徐禛发现他父皇那日的讥讽更像是笑话。
他虽未成婚,却已有通房侍奉过,方才那船上的摇晃,那一声隐秘的呻吟,分明就是那个女子在父皇身下婉转承欢。
会是什么人呢?徐禛想象不到他父皇痴迷一个女子的样子。
震惊与微怒之后,或许应该觉得荒唐了,可此刻徐禛心中最强烈的感觉,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原来父皇也不是什么圣人。
原来他那高高在上,不近女色的父皇,也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等事来。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像是野蔓一般疯长起来,将他这些年来所有对父皇的敬畏与仰慕,亲近与恐惧都纠缠在一起,而后在纠缠之中碎裂。
徐禛想起父皇训斥那些纳妾狎妓遭人弹劾的大臣时,那样清高冷峻的面孔,他从前总说,为君父者当以社稷为重,历代君王有多少人毁在了沉迷女色上,让他和弟弟谨记此理。
父皇说过,他这一生最不屑的,就是那些为了一个女人昏了头的君王。
徐禛的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几乎要笑出来。
……也许父皇从来都是这样,只是他藏得太深,深到连他的儿子都骗了过去。
徐禛脑中忍不住去遐想——那个女子究竟是谁,父皇有多宠爱她,她会不会再怀上皇嗣?
能让父皇这样痴迷,甚至不顾体面地在江上就……
徐禛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忽然想到了舒宁韫。
他是可以喜欢宁韫的,只要她乖顺听话,好好在他身边相夫教子,把她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都藏好,不要总是整日自作聪明,他是可以爱护她的。
只是她那么美,那么娇柔,他都可以不为这样的美色迷惑,对她心软放过。
父皇宠幸的这女子又是何人,难道真的是此前传言父皇忽然昏聩了,信了什么仙人托梦之说所寻的一位能助父皇安养身体的道姑?
难道会比舒宁韫还要美艳吗?
越是思量,徐禛心里面就愈发滋生出阴暗又扭曲的想法。
如此想来,自己的错处也并没有很错。
父皇的确在皇位上坐得太久了,父皇老了,父皇已经不像是年轻时那样耳聪目明了……甚至他会比父皇做得更好。
正胡思乱想着,徐禛头顶忽然传来元昭帝的声音,他靠在椅上不急不缓地问道:
“禛儿在想什么?盯着朕看做什么?”
徐禛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目光正落在父皇的面上。
元昭帝垂目打量着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目中略有一丝凉意。
徐禛连忙垂下眼帘,脊背却挺得更直了一些。
奇怪。
他忽然感到,自己的双膝没有从前那般沉重了,从前跪在父皇面前几乎让他不能喘息的威压,心头对父亲对天子的恐惧都淡了许多。
是啊,父皇居然能泰然自若装作无事发生一般,依旧用这样的口吻质问他,那就不应当是他不敢再直视父皇了。
“儿臣失仪了。”
徐禛缓缓抬眸,望着元昭帝的眼睛,轻声说道:“儿臣瞧着父皇气色不错,比前些时日好了许多,心中高兴,一时有些出神。”
徐禛的目光再次悄然扫过元昭帝的颈侧——那处淡红色的痕迹已经被衣襟遮住了,可他知道它还在那里。
元昭帝闻言轻笑了一声,向后舒展了腰身。
“气色不错?这些时日来,朕倒是头一回听人说朕气色不错,也是难得啊。”
他拿起手边的茶盏瞧了一眼,把玩着碗盖。
“前些时候,你弟弟也说过这样的话,朕听了却觉得心里不痛快,就把他训斥了一顿,他走的时候倒是很委屈。”
徐禛心头一紧,蹙眉道:“许是祎儿急切,太过担忧父皇,一时说错了话,父皇也不必为此不快……”
“是啊,他不懂朕的意思啊……”
元昭帝轻叹一声,放下茶盏,碗盏发出一声轻响,却敲打在徐禛心头。
“朕正病得厉害,身子乏力得很,好不容易有些精神,还要见他,让他安心着,他反而说起朕气色好的话了,怎么不是惹朕不快,你说他是希望朕好些,还是不希望朕好呢?”
“你说呢,太子?”
徐禛后脊一凉,忙说自己怎么会不想让父皇身体好起来呢,他或许愚钝,可是今日来见父皇,当真是太过担心,又记着父皇前日来探望他,他却未能亲自向父皇问安。
“父皇恕罪,儿臣不是有意打扰您……外出散心的。”
元昭帝却没有理会他的回答,自顾自续道:“朕知道,如今外头有不少人在传,说朕死了,太子才能继位,这样狂悖忤逆的话,朕听过不少,也处置过不少了。”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压镇在徐禛身上。
“你也这样想吗?”
徐禛的膝头一软,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叩首下去,却还是挺直了脊背倾诉道:“父皇明鉴,儿臣万死不敢有此念。儿臣只盼父皇龙体康健,儿臣只想替父皇分忧解难,绝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他的父皇没有回应,徐禛正惶恐不安,思索之后要如何回答的时候,元昭帝却忽然安慰他。
“都是些流言蜚语,自然不敌我父子的感情,朕不过随口一问,你倒是吓得脸都白了。”
他微微抬手,笑着看向徐禛。
“起来回话吧,你身上还有伤,真要跪出个好歹来,倒显得朕这个做父皇的苛待儿子了。”
徐禛依言起身,扶着自己的胸口,动作略显迟缓,站定后,他依旧是姿态恭谨,父皇未赐座,便静静站着。
元昭帝打量了他一番,又道:“禛儿的伤怎么样了?那日朕去看你,你睡着了,也不曾见过伤势。”
徐禛恭声道:“多谢父皇挂念,孩儿已经好多了,只是如今还不能太过劳动,您派来的御医也说要再静养些时日。”
“那就好好养着,莫要到处乱跑。”
元昭帝语气似是有些责备,却又像是调侃地说起他和徐祎。
“你弟弟来北境没有几日就受了伤,如今你也是这样,你们兄弟两个,倒像是约好了似的。”
徐禛一时有些不知道如何接话。
父皇一会儿冷言冷语,一会儿又关怀备至,让他完全摸不透他的心思,更一时忘记了自己今日冒着险来见父皇的缘由。
是啊,他是想当面看看父皇的态度,看看父皇对自己这个太子究竟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