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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75-80(第20/22页)
凌厉如刀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南风这才意识到他有些亢奋,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坑挖好了,棺材也买好了,就差下葬了。
可沈清音却还在依依不舍地抱着凌衡低声啜泣。
裴誉并未催促,只是安静站在她身后等着。
男人无奈地仰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
他发现沈清音与凌衡的过往后,恨过凌衡。
也恨过自己为什么要替一个一心想让他死、好夺走他妻子的人翻案。
但裴誉从未想过让凌衡死。
只要凌衡活着,他尚且能堂堂正正与其较量。
但如今凌衡却死了,死的太快也太巧了,死在了沈清音最爱他的时候。
所以凌衡会永远存在于她的记忆里。
随着岁月流逝,她对凌衡的记忆会越来越美好。
好到恐怕叫他这辈子,也永远也比不过一个死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候的四名暗卫,早已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打起了牌。
沈清音终于直起身,一双眼睛哭得又肿又红。
她眼睛睁开一条缝,对裴誉轻声道:
“……可以了。”
裴誉道:“哭够了?”
沈清音摇了摇头。
裴誉又道:“那要不要再哭哭?”
沈清音擦眼泪的手一顿,却是疲惫道:
“大人,可以不可以请你不要再说了?”
她生怕他又狗嘴吐不出象牙,说出更让自己难过的话。
裴誉只好悻悻闭上了嘴。
他唤来四个暗卫,合力将凌衡的遗体抬入棺材。
沈清音在一旁一瞬不瞬地盯着,伸手,缓缓搭在棺木边上。
作为木匠,她能感受到这口棺木的用料是顶顶好的。
她不是不知道裴誉买东西,从来只选最贵最好的。
却没想到他给凌衡准备的棺椁,竟也买这么好的。
若是换做以前的裴誉,只会在凌衡死后冷笑。
如今却是——
看来,裴誉当真是变了许多。
棺木即将被合上,沈清音最后地、深深地望了凌衡一眼。
思索片刻,她还是将方才从他身上取出的巳蛇玉佩,重新塞回了他的衣襟心口处。
却没想到裴誉也会拿出一枚玉佩递给她。
沈清音定睛一看,正是她那枚被摔碎后放在悦白院的卯兔玉佩。
如今,玉佩上曾经摔裂的地方,已被人修补好了。
也不知那匠人不知用了何等精妙的手法,裂痕尽隐。
看上去竟如同原本就完整无瑕的岫玉一般。
她满眼震惊,抬手指着玉佩。
“这是……”
“你和他的定情信物。”
裴誉直接握住她的手,将玉佩塞进她的掌心,平淡道:
“沈清音,留个念想罢。”
在他身后,西岭看着自家主子这番模样,只觉得裴誉活像只把绿帽子戴在自己头上的大王八。
妈呀,主子这也能忍?
沈清音紧紧攥着那枚卯兔玉佩,紧到掌心都印出了兔子的纹路,泪水再度顺着脸颊滑落。
她珍重地凝望着他的遗容。
即便离世,男子的脸依旧俊美挺拔。
只是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桃花眼,再也不会睁开来看她一眼了。
旃檀说,让她将从前付予他的心,付之旁人。
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她被他这样男子爱过,还能爱的上谁呢?
且这世间,又有谁对她的爱,能比得上他呢?
从今以后,她该如何说服自己活下去?
沈清音不知道。
她开始怨恨她一直信赖的上天了。
依照丧葬的规矩,他们一抔一抔黄土将棺木掩埋。
最后,裴誉随手拾起一块平整的木板插在坟前,看向沈清音。
“要写些什么吗?”
沈清音摇了摇头。
旃檀这一生的诸多抉择,皆是事出有因。
是是是非,且留给后世人评判罢。
他不必向任何人解释的。
……
当夜,幽州都护府的议事厅内。
昏沉烛火中,宁远将军背对着裴誉站在屏风前,双拳攥紧。
过了许久,他才转过身来,满脸都是难以掩饰的痛愤。
“……子俨,你我两家是世交,论辈分,我还是你的世叔,你的两个弟弟都死在了凌衡的刀下,我费尽心思布下毒箭局,就是为了让他偿命!我只恨不得将他剥骨抽筋!以慰我儿在天之灵!”
“可你——你居然私自拿走了他的尸身!”
宁远将军忘不了,今日他站在幽州城楼上,亲眼看见毒箭射中凌衡的那一刻,他狂喜万分,只觉这个祸乱的竖子终于伏诛。
自己也总算给惨死的两个儿子报了血海深仇!
然而下一瞬,他便亲眼瞧见裴誉不顾乱军流矢,上前将凌衡的尸体背走,最终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若是换做旁人,胆敢做出这等事,宁远将军想他定然早已拉弓搭箭,一箭射出一箭双雕,将对方同凌衡一并射杀。
但偏偏此人是裴誉!
裴誉家世显赫,是帝王的心腹重臣,更是他的世侄。
宁远将军不傻,晓得裴誉分明是笃定了自己碍于情面不敢对他下手,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他等了好久,都没有听见裴誉的回话,刚要再问几句,却在抬眼时见到裴誉已然抽出腰间的佩剑。
宁远将军大惊失色,心底咯噔一下,吓得连连后退几步,直到后背抵住墙壁。
这段时间,裴誉行事疯癫偏执的传闻他早有耳闻。
是以此刻,宁远将军只当裴誉要对他痛下杀手。
所以他只想避让这个疯子。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裴誉并未朝着他出手。
而是将自己的左手平铺在桌案上,用还缠着纱布的右手,握紧剑柄,对准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刺了下去。
锋利的剑刃直接穿透了他的左手手掌,就跟曾经沈清音扎透他的右手一样。
男人的剑尖将厚实的桌面都一并扎穿,掌心的鲜血顺着剑刃和桌沿一滴滴落在地面,被地龙一烤,鼻息间登时萦绕着久久不散的腥气。
宁远将军惊魂未定地张大了嘴,只见裴誉面不改色地拔出长剑,鲜血淋漓的左手无力垂落,伤口处血肉外翻,还有血在不断沿着他的指缝滴落。
裴誉对宁远将军平静道:
“……这件事,千错万错皆在我,劳烦世叔将此事如实禀告给陛下。”
他向来敢作敢当,凌衡是他亲手埋的,那他为此付出代价也是应该的。
掌心剧痛传来,裴誉倒吸一口凉气,又艰难道:
“至于令郎的性命,若是世叔依旧心中不忿,那凌衡欠下的人命,便由我来偿还罢……”
总之他死了,沈清音又不会伤心,宁远将军就是说杀了他,他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但等了许久,宁远将军都没有动作。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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