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70-75(第10/20页)
。
旃檀……
他是如何挥着这样重的武器,从上京到北朔,又从北朔到上京,一次次杀出重围的啊!
沈清音的眼中又忍不住盈满泪水。
她心疼他!她心疼他!
凌衡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意。
“阿音,要不、要不算了……”
是他的刀太重了,不怪阿音。
“不不不!我!你相信我!我有办法!”
沈清音不肯放弃,灵光一闪后,从腰间中摸出一把精致的雕刻刀。
这是裴誉给她买的,她从裴詹骚扰她那回后就发现了。
此物格外小巧,极其适合用来防身。
是以今夜仓促离开时,她也随手揣了三把在身上。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雨势滂沱中,沈清音握着锋利的雕刻刀,用尽全身力气,认真地在粗壮的树干上刻下凌衡所说的记号。
刻完的瞬间,她随手将卷了刃的雕刻刀丢到脚下。
然后她回到凌衡身边,半拖半扶,将凌衡拉扯起身,又艰难扶着他翻上马背。
随后,她自己也翻身上马,抽出长鞭,一圈圈将凌衡牢牢捆绑在她身后。
冷雨还在下,山道两侧的杂草上凝着未消的残雪。
凌衡高大沉重的身躯,重重倚靠在沈清音单薄娇小的背脊上。
沈清音咬紧牙关,强撑着久违的腰酸,扬起缰绳,对身后之人道:
“旃檀,你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你放心靠着我罢!我不会离开你的!”
凌衡的脑袋正与她的肩膀紧紧相依,他的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她的气息。
这么多年,他习惯了被人依靠,还是头一回有人说他可以依靠她。
于是,在这冬雨落下拂过脸颊的时候。
凌衡艰难又安心地,勾了勾唇角。
“……好。”
……
“裴大人!已经找到了!”禁军指着最前方的马儿高声回禀道。
圣上飞鸽传书,命他们今夜于此道,同金吾卫一道围杀北朔驸马。
谁知他们赶到之时,不仅没见到凌衡的几个亲兵,更连凌衡本人的尸首也没看到。
好在裴大人的马匹皆被训练过,丢失了任何一匹,都可以用旁的马儿找到。
如今打头阵的那匹马已经示意马夫往正东方向走。
想来北朔驸马经历那样一场恶战,如今也是强弩之末。
只待追上,便可顺利将其赶尽杀绝。
已经有不少禁军听了这话后开始热身了。
他们美滋滋地想,若是今夜能抢到凌衡的首级,想来封个侯爵也不是难事。
裴誉坐在马上,冷眼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目光掠过每一张面孔。
确认皆是嘴风严实的心腹,他才冷冽出声。
“追。”
一声令下,黑压压的禁军铁骑如乌云压境般冲上前。
他们越过为首的裴誉,也越过一众同僚的尸首,在山道策马狂奔。
冷雨簌簌落下,铁蹄声震响山谷,天地间只剩铺天盖地的肃杀之气。
裴誉刚吐过一场,将她下给他的迷药全吐了出来。
如今胸口还带着催吐过后的抽痛。
夹杂着取心头血落下的伤,疼的他嘴唇都在发抖。
西岭、东川、北斗,三名暗卫齐齐现身,分立三侧护住他,北斗为虚弱的男人撑着一把大伞。
不多时,南风将从树后拾起的那把卷了刃的雕刻刀走来,双手奉到了裴誉面前。
裴誉没接,只是故作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随即他看着铁骑前行的方向,唇角微提。
沈清音,穿着我为你添置的衣衫,握着我赠予你的雕刻刀,骑着我的名驹,连我们的两个孩子都不要了。
你放下一切亡命奔逃,仅仅是为了救下另一个男人——
我过去怎么不知道,你竟是这么有种?
裴誉冷笑一声。
追兵速度极快,以雷霆之势席卷而来。
沈清音少时在北境,曾被沈老将军教过排兵布阵。
但此刻身陷绝境,一身所学在这压迫感十足的追杀面前,竟显得如此纸上谈兵、不堪一击。
未等她思索好对策,身后便有箭矢破空的炸响。
声音逼近,万千寒芒刺破夜色,密密麻麻的箭雨裹挟着风雨呼啸而来。
沈清音心中惊惑。
她方才明明给裴誉下了足量的迷药,足以让他昏睡整几天几夜,为何他会苏醒得这般快?
难不成是裴誉早就料到她会出逃,这才借机将她放出来,用于寻找旃檀的痕迹?!
那迷药他究竟是没吞下去还是催吐了啊!
意识到似乎又中了计,再看接连落在脚边的箭矢。
沈清音心神大乱,策马疾奔的速度愈发的快。
然而好不容易将追兵甩开一大截,她的视线往前一扫,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前路赫然是万丈悬崖峭壁。
山石嶙峋,崖下云雾翻涌,深不见底。
她惊得当即勒紧缰绳,骏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在崖边堪堪刹住身形。
马蹄顿挫的瞬间,几块碎石坠入深渊,许久许久都听不见落地的声响,足以见得崖底之深。
沈清音有些腿软,强迫自己不要去看。
然后她颤颤巍巍地下了马,又小心翼翼将凌衡抱扶了下来。
她此时无比庆幸自己的力气在女子中算大的,然而她刚站稳身形。
一回头,便见到那个她最畏惧的、孤挺凌厉的男人,赫然立于雨幕尽头。
不过时隔几个时辰,天都还没亮。
她与凌衡浑身湿透,发丝湿漉漉黏在脸颊,满身血污狼狈不堪,落魄极了。
可裴誉高坐马上,他的大氅外层是华贵的浮光锦,纵使身处黑夜,也仍旧被月光照的流光潋滟。
男人的身姿依旧矜贵挺拔,身后有北斗为他撑着一柄宽大的伞,替他隔绝了风雨侵袭,叫他不染半分尘秽。
遥遥望去,宛如踏雨而来的谪仙,对他们这些凡人有着天然的高高在上。
裴誉垂眸,俯视着崖边的二人,眼中无半分温度,只剩冰冷的审视。
仿佛在看一对私奔的狗男女。
凌衡察觉到男人危险的气息,强忍剧痛,撑着身子,咬牙想要挪步挡在沈清音身前。
曾几何时,他的亲生父母也被狗皇帝派出的追兵逼至悬崖,双双殒命,连尸首都不能进皇陵。
如今二十一年过去,他与他本来的妻子又遇到了同样的局面。
篡权夺位的男人杀了他的珍视之人,霸占了他的嫡母,隔了这样久还要对他赶尽杀绝……
凌衡自问他这一生,从未做过一件有愧于上天的事。
为何上天偏偏要这样不公,给他这样波澜曲折的人生——
他本来只是想,想同阿音,同他的所爱之人想护之人,过平凡安生的日子啊……
不等凌衡撑着地过来,沈清音却是将心一横,抢先一步侧身将伤痕累累的男子护在自己身后。
她高高举起双手,面上是崩溃的哀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