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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50-55(第8/20页)
头一回从岗位上偷溜回家,便撞见了裴誉!
这谁能想到裴阎王居然会来月老庙?!
卢祎想,她若是此刻撞上去,以裴誉那多疑的性子,纵使他只是翘班这样的小罪,也能被裴誉那凌厉的目光压得胆寒三分。
毕竟就连家世显赫、其父位居礼部尚书的胡元明,在江南之时,似乎靠着拍马屁攀上了裴誉,二人也曾有过一段形影不离的日子。
直到在前些日子的早朝,胡元明在早朝上献策,提议半路设伏诛杀北朔使团。
旁人就算不附和也不敢说话,唯独裴誉当庭强势驳斥他,说他这般行事非是君子所为,而是小人。
自此以后,卢祎就听说他们就彻底断了往来。
连胡元明这般的人物,裴誉尚且不给对方好脸色。
更何况是他这样的芝麻官?
撞上裴誉,纯属自讨苦吃。
卢祎缩在车内,一动不敢动,只盼着那尊煞神赶紧离开。
与此同时,梁骆璎已然依照还愿规矩,先行至放生池旁酬神。
放生池里的是乌龟,是月老庙饲养的灵物,香客们以喜饼投喂,祈求良缘稳固、岁岁长久。
现下池边香客寥寥无几,身上长了绿毛的乌龟们成群浮游。
梁骆璎依规矩在案前领了一个圆圆的喜饼,又取过一支细笔,转过身看向缓步随行的裴誉,鼓起勇气唤了声:
“表哥。”
她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的字不好看……可否劳烦你帮我将名字写在饼上?”
裴誉本来就心不在焉,现下忽的听见请求,未多细想,抬手便接过了笔。
然后便在白饼面上一气呵成写了三个字。
梁珞璎。
男人字迹凌厉,自带风骨,着实好看极了,
只是梁骆璎凑近一看,连忙摇头,小声纠正道:
“表哥,你写错了,我不是玉珞的珞。”
裴誉眉峰微蹙,略微有些烦躁。
“那是哪个?”
被他冷硬语气一压,梁骆璎瞬间缩了缩脖颈,不敢再娇声娇气,乖乖应声。
“是骆宾王的‘骆’。”
她话音落下,裴誉面无表情地直接将手中喜饼翻面,提笔在饼背重新落下正确的名字。
梁骆璎看着他覆满寒霜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全数咽了回去。
她本想多说两句,告知他自己取名的缘由。
她想说表哥,是因为我的生母本姓骆,我才叫这个名。
可此刻裴誉周身拒人千里的冷意太过明显,她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再多言,只能安安静静立在一旁。
待他落笔收势,将写好名字的喜饼递回她手中。
梁骆璎攥着饼面,犹豫再三,还是舍不得放过这难得亲近的机会,再度抬眸。
“表哥,可否再帮我一回?你帮我将这饼喂给池中的灵龟可好?”
她听说若是写女子之名,由男子投喂,这段姻缘会愈发牢固,所以才请求表哥。
但裴誉一听——
喂乌龟?
还是绿毛龟?
他的目光幽幽扫向放生池内慢悠悠浮游、三两相依的绿毛龟。
此情此景,骤然刺得他心口戾气暴涨,眼底仅剩的耐心彻底荡然无存
他才发现他的妻子喜欢别人,自己不过是她退而求其次的备选、是她用来帮助凌衡的跳板。
是以此刻他只觉头顶三尺,也压着一层洗不掉的青绿。
他自己就是绿毛龟!
还他娘的要喂别的绿毛龟!
这是嫌绿的不够么?!
满心屈辱与怒意轰然交织,堵得裴誉胸口发闷,几乎要失了分寸。
于是根本压不住躁戾的男人,不等梁骆璎再说半句,指腹便骤然发力,狠狠一弹——
只见那方坚硬厚实的喜饼便腾空飞出。
不偏不倚,正好砸中池中央一只正跟在一对夫妻龟后面当第三者的乌龟脑袋上。
“咚”的一声轻响,水花微溅。
池中有几只绿毛龟受惊,吓得是四散游开。
裴誉冷眼瞥着那只被他砸晕的的龟影,心头那口恶气稍稍纾解,眼底戾气登时散去几分。
他心满意足地随手拍了拍掌心沾染的细碎饼屑,懒得再看梁骆璎,转身抬步便径直往正殿走去。
死乌龟,当什么不好,当第三者。
没砸死它算他裴誉心善!
“表哥你——”
梁骆璎站在池边,望着他决绝远去的背影,急得连连踮脚。
这还愿的喜饼,本是要掰碎投喂才方显诚心的。
可表哥一整个丢下去也就算了,还把人家的灵龟砸晕了一只——
这这这算什么事啊!
……
月老庙正殿香火似乎没有先前旺盛了,褪了色的红绸垂落满廊,风一吹便轻轻摇曳。
裴誉踩着那些红绸大步往前走,似乎对这些迷信很是鄙夷。
梁骆璎攥着袖口,心底反复鼓荡许久,终是忍不住轻声开口。
“表哥,上回我给你的那根红绳……你如今放在何处了?”
不提红绳尚且还好,一提这件事,裴誉只觉胸腔一缩,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还记得他从裴栩棠那里发现那根红绳之时,心里何等窃喜。
竟下意识便认定,沈清音那红绳是求来送他的、是她盼着与他岁岁相守的心意。
然如今真相被剥在他面前,裴誉方觉自己自负过了头。
人家那根红绳,压根儿不是为他所求。
是为了凌衡。
何其可笑。
更可笑的是,沈清音多半没能送出去。
可凌衡弃之不要的东西,她宁可随随便便送给女儿当玩具,都没想过送给他哄他开开心哪怕只是谎言明明她知道就算是谎言他也会信的呀。
越想越心慌,裴誉只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根刺扎着,每一次呼吸都愈发的疼,越疼越清醒,越清醒越恼怒。
裴誉垂着眼,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知。”
他确实不知。那日梁骆璎将那劳什子红绳硬塞到他手中,他又不信这些,随手一搁,转头便不知道忘到哪儿去了。
梁骆璎听着他疏离的语气,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
罢了罢了,这红绳又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不见了便不见了吧,再买就是了。
梁骆璎的脚步刚迈入正殿,忽然想起先前这殿中卖红绳的老翁的规矩,道是但凡求红绳和挂姻缘木牌,必要男女二人同来,单人概不售卖。
是以此刻,她只得回身看向裴誉,央求他陪自己入内。
裴誉满心烦躁,懒得同她计较这些小事,微微颔首后,抬步便往里走。
他个子本来就高,近一尺高的庙门门槛,于旁人是需要抬脚跨过的阻碍,于他不过等闲一步。
入内之后,裴誉抬眼望去,但见正中央月老神像慈眉善目、笑意盈盈,俯瞰满堂求愿的男男女女,似乎真能庇佑良缘。
可倘若真有这么灵,怎会短短时日香火便少了这样多?
裴誉只扫过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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