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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40-45(第15/22页)
赵朔了!
一时间,惊惧、愧疚,夹杂着后怕的情绪,瞬间攥住的赵朔的心神。
他手抖得厉害,却还是哆哆嗦嗦摸出怀中的照身贴,飞快塞进才跑过来的仵作手中,语速急促道:
“快!即刻入宫去太医院请太医来!”
仵作一看便猜到方才发生了何事,于是连忙接过照身贴,不敢迟疑,转身就要走。
“不必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
裴誉身姿依旧挺拔,仿佛肩头的伤口毫无痛感。
他神色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暗流涌动。
他在大理寺死牢中便关押了一名细作,几番折磨之下,虽未套出什么话,却也见识过那人的自保手段。
对比方才钻入马车内的那人,初次扣动袖箭时,手法滞缓、数次卡壳,像是从没用过。
所以裴誉可以确定,那人绝对不是受过训练的细作,抑或者是刺客。
至于江湖匪类,那就更不必说了,那些人用起暗器一个比一个熟稔,绝不会这般生疏笨拙。
由此便可断定,马车中的二人绝非专业。
因此这支袖箭,无毒。
而后紧接着,裴誉记得,马车中有另一只手覆了上来。
那只手瞬间找准机括,一发即中。
且那两只手皆是不同于男子的白皙与小巧——
一瞬间,所有线索尽数串联。
今夜来都察院盗取尸体的,是两名女子。
且是两名寻常的女子。
可他思遍上京无数女子,也想不到谁会有这般心灵手巧的技艺,能自制袖箭。
更想不到谁会胆大妄为到,敢夜闯三司官狱、盗取朝廷证物尸体?
大抵是强者间的惺惺相惜,只此一瞬,裴誉竟有些欣赏这名女子。
见裴誉不言不语,只直勾勾盯着那马车的方向,赵朔彻底急红了眼,看着他肩膀处源源不断流出来的鲜血,心疼道:
“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能不请太医!你别怕!此事若是上头追究,我便亲自入宫去找我姑母!你无需硬扛着!”
裴誉闻言,悠悠然扫他一眼,“请太医?”
“赵朔,你莫忘了今夜之事不能叫旁人知晓。”
深夜擅入都察诏狱,本就是有违朝纲的事。
此刻若是再不顾宵禁惊动太医,必然闹得人尽皆知。
届时朝野听闻,他们百口莫辩,只能难兄难弟一起被打包发配岭南了。
其实裴誉不让赵朔请太医,除了上述缘由外,还有一层旁的——
那便是若此事叫沈氏知晓,依着她对他的爱慕程度,她必定忧心他的伤势从而辗转难眠。
保不准还会衣不解带守在他榻前,为他上药喂水、悉心照料、寸步不离。
届时,他被她这般行径牵绊,反倒束手束脚,不好再脱身继续追此事。
所以裴誉想,此事绝对不能让沈清音知晓。
于是他压下心中纷乱,敛去眸底微澜,面上只余冷静。
“无事,一点皮肉伤,死不了。”
赵朔被他一提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冲动,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一道身影急急从巷口暗影中疾步奔来。
南风快步冲到裴誉身,神色凝重道:
“回大公子,罗瓦匠那边有消息了!”
第44章 示弱(一更)
“什么消息?”
巷中风声渐歇,及至亥正,夜色愈发深沉。
裴誉立在原地,肩头处的箭伤愈发得痛,血色浸透了大半截衣袍。
只是他隐忍惯了,单看面上,竟瞧不出半分痛楚。
片刻寂静过后,他才侧首,漠然看向身侧正在踟蹰着不知该不该开口的南风,沉声道:
“直言即可。”
不比他同胡元明那般逢场作戏,赵朔与这名仵作,皆是可信赖之人。
得了允准,南风这才上前半步,躬身道:“回大公子,午间我将罗瓦匠带入皇宫,遵照您的吩命他下水探查了荷池池底。”
“他道池底暗渠错综复杂,竟有两条连通宫外的密道,只是其中一条早已淤堵封死,短期内无法疏通启用,仅剩一条尚且通畅,堪堪容人潜行出入,想来那细作定是走的这一条路。”
见裴誉没露出旁的神色,南风才敢继续道:“是以罗瓦匠让我速速来问您,是否确认要抽干池水,沿着这条唯一的活道继续往下查。”
裴誉面上不显,心底却悄然掠过一丝讶异。
他强行将罗瓦匠从四平巷绑了,又即刻命南风将其带入宫中探查水系。本以为依着宫中荷池积年的淤堵,罗瓦匠至少也要三五日才能摸出些许眉目。
未曾想短短一日,便有这般重大进展。
他虽不知平平无奇的沈氏,当初是如何说动着持技傲物的罗瓦匠,甘心去悦白院抽荷池之水的。
可裴誉却也禁不住地想,原来如同沈氏这般愚笨的人,竟也能找到这民间的沧海遗珠,帮他解决连工部的顶尖匠人都无法解决的难题。
如此看来,沈氏,终究还是有些用的。
悬在心底多日的疑团终于有了突破口,裴誉心底隐隐急迫,恨不得连夜入宫、顺着那密道端了细作的老巢。
可待他抬眸,恰巧望见头顶高悬的一轮皓月。
但见那月色之清亮之皎洁,夜色定然已深,宫禁森严,他现下入宫难免动静过大,徒惹猜忌,搞不好还会打草惊蛇。
是以心急无用,只能暂且按捺,还要小心莫要叫某些人发觉他已然有了线索,这样才能等罗瓦匠抽空池水后,打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
于是裴誉道:“不急,明日天亮再说罢。”
南风跟随裴誉多年,早就猜到主子会这般,是以早已命人将罗瓦匠看管,寸步不离人,叫对方毫无脱身机会。
毕竟罗瓦匠本身是个老实人,可他的女儿罗禹却是本事大的很。
一个小小女子,竟凭本事在上京开了间书苑,成日与三教九流打交道,便是道上的人也要尊称她一声“罗夫子”。
南风道:“大公子放心,待明日天光破晓,宫门开启之时,我便即刻带其入皇宫。”
裴誉吐出一字:“嗯。”
话音落,他才像是终于忍不住疼痛一般,从怀中摸出一方锦帕,覆在肩头渗血的伤口之上,按压止血。
赵朔涕泗横流地帮裴誉按压着,表情满是心疼。
南风本也要上前一道帮忙,可待他看清了裴誉手中锦帕的花纹后,却是止不住身形一顿,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等等,大公子的锦帕,怎的同大公子先前命他买给大夫人的一模一样啊!
须知大公子择物挑剔极了,更是自诩顶天立地男子汉,从不会用诸如手帕之类的、他口中只有女子才会用的物什。
南风连忙又偷偷瞥了一眼。
这下他终于确定,自家公子手中这锦帕的料子与花纹,真的与大夫人的一模一样!
他恍然大悟,却只敢屏住呼吸,不敢流露任何异样。
敢情大公子日日对着大夫人冷脸相向,言语更是刻薄极了,常常叫他一个下人都听不下。
可私底下,却是连贴身用的帕子,都要暗戳戳同大夫人凑成同款!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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