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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20-25(第4/16页)
便是她一个奴婢也嫌脏!
骂了许久,竹苓才抬头看向沈清音,却见夫人又失神了,唇间无意识低低喃出二字:
“南风……”
念出口后,沈清音心神倏然一震。
今日她在小巷偶遇的那名孱弱女子,身边随行的侍女,似乎唤作西洲……
而裴誉贴身随侍,恰恰名为南风——
南风、西洲,一南一西,这般相配的名讳绝非随意取来。
可若是“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呢?
要知道上京乃是大齐南端,而幽州正是西洲地界……
思及此处,沈清音的眼神顿时清明几分。
贴身侍从、侍女,皆是自幼跟随主子一同长大。
若非两位主子自幼相伴,断不会特意为侍从取这般呼应的名字。
几乎是瞬间,沈清音就清楚了那马车中女子的身份——
靖远侯嫡女、裴誉的表妹。
梁骆璎。
第23章 避火图
原来裴誉与她的情分,竟深厚至此。
除却为梁骆璎开了那以她之名冠名、以他擅长之丹青为营生的“璎珞画舫”外,更还藏在这般旁人不易察觉的细枝末节里。
南风。
西洲。
沈清音在心底念着念着,嘴角忽然难以抑制地勾了勾。
他二人这自年少时延伸至今的绵绵情意是如此的根深蒂固,叫人无从撼动。
一如她与那人。
她是如此地羡慕裴誉,却又更羡慕那梁骆璎。
沈清音羡慕她年纪轻轻就死了不爱的丈夫,从而得以堂而皇之地回到上京,与心爱之人再续前缘。
“夫人……”
“夫人?”
竹苓连着轻唤两声,又伸手轻轻碰了碰自家夫人的肩头,这才将沈清音飘飞远了的思绪拉扯回来。
“嗯?”
意识到自己不知沉浸在思绪中多久,沈清音涣散茫然的眼睫轻轻一颤,眸光旋即缓缓落定。
她侧首看向身侧侍立的竹苓,略带几分疲倦道:“……方才南风来传话,可有提过大公子今夜去往何处,几时能回府?”
竹苓退步半步,垂首摇头道:“回夫人,南风只道大人今夜是去赴大理寺同僚家小女的周岁宴,至于旁的……似乎并未提及。”
那便是未说明归府的时辰了。
于是沈清音又问竹苓道:“那南风可有说是大理寺哪位大人设宴?”
竹苓略一沉吟,适才道:“是冯大人。”
冯大人?
沈清音在脑海中搜寻一圈,终于想到了裴誉的下官冯安庆。
此人乃是三年前被调任大理寺的官员,现任从五品大理寺正,为人是出了名的顾家,与妻子的情意即便是久居深宅的沈清音也有所耳闻。
思及此处,沈清音终于松了一口气。
方才她企盼裴誉让南风来传话,仅仅是在酒桌上看到同僚都遣下人回家通传,他不这样做便是不合群,并不是真的要回来寻她。
而今这同僚变成了冯安庆,那便极有可能是真的不会来寻她。
沈清音揉着眉心,敛去眼底翻涌的涩意,乏力道:“罢了,还是去将温经膏取来罢。”
就算裴誉有不回来的可能,她却不能不提前做好准备。
毕竟她最是清楚榻上的裴誉。
男人特意遣南风提前通传,道是要回来留宿,那他来了这悦白院后,便断不可能只同她在榻上各安一隅。
定然又是揪着她的某处又啃又埋,埋头苦干折磨她至三更才罢休。
不多时,竹苓取来药膏递与她。
沈清音垂眸看向手中的紫瓷小罐,这罐温经膏有抵御湿毒、预防那处炎症的效用,免得裴誉在外沾染不洁,将脏病过给她,还是罗禹那日提点她后,她去往沈氏药铺会见人牙子时特意带回的。
瓷罐入手温凉,颜色是漂亮的紫棠色,乃是沈氏药铺独有的药方容器。
沈清音看着看着,忽然有些想笑。
想来过去父亲戍守边疆,母亲陈氏便留在上京经营这药铺,可她日夜耳濡目染却还是对药理一窍不通。
反倒那人凭仅喜好,日日来药铺跟着大夫修习医术,半路出家却很快便样样精通——
恍惚间,沈清音又忆起昔年她偶染风寒卧病之时,那人差仆从送来药材与手书药方。
那药方上的字迹端正至极,一笔一画尽显温和妥帖。
同裴誉那般锋利冷硬且带着杀伐之气的笔墨,全然是两种模样。
眼看着自家夫人又不知为何走了神,一旁的竹苓到底是忍不住出声,对沈清音试探般询问道:“夫人,需要奴婢去传人备下温水吗?”
竹苓眉头紧蹙,话语间是藏不住的关切。
并非是她想多,只是夫人近来走神愈发严重了,时常上一瞬还在说话,下一瞬眼神便凝滞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想着想着,面上还会染上笑意。
也不知这样正常与否。
再加之大公子不多时便要回来了,若是见到夫人这副模样,定然又免不了一顿斥责。
沈清音也意识到了一点,她微微张嘴,刚要让竹苓去为裴誉备水,却在抬眼间对上了妆台铜镜中的人。
镜中的女人未施半点儿脂粉,顶着极为素净的一张面庞,乌润长发松松挽至耳上,余下发丝垂落肩头,却遮不住锁骨下方饱满柔和的曲线。
寝衣领口松垮,隐隐泄出一片莹白春光。
想来,往日裴誉眼底瞧见的,大抵便是她这般模样罢。
沈清音心底随之漫开几缕酸涩自嘲。
也难怪他总一口咬定她时时刻刻都在刻意勾撩他,恨不得一边骂她不知廉耻,一边又在榻上将她翻来覆去折腾地不成人形。
可沈清音扪心自问她并无此意,自己尚未出阁时,身段便比同龄闺阁女子丰腴许多。
况且那时她与那人相处,即便他们都坚定认为将来会做夫妻,对方也从不僭越,谈话间总同她隔着一臂分寸。
纵是他身形高出她半个头,目光也只稳稳落在她眉眼之间。
从不会像裴誉这般,但凡他二人单独相处,他之视线便总灼灼钉在她身上最惹眼的地方。
更莫说在榻上,他也格外偏爱此处。
若是今夜裴誉来了,又看到她这副模样——
沈清音心头一紧,下意识合紧双腿,更是拢紧衣襟,将松垮领口死死收住。
她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连忙对竹苓低声吩咐道:“快,你快随意取我一件圆领袍拿来!”
竹苓虽不知自家夫人又是想到了什么,却还是一边命青嬷嬷先带人去为大公子备水,一边自己为夫人取来一件圆领袍。
这件衣袍是蔚色的,在夫人一众月白色的衣袍中相对惹眼,竹苓下意识将其拿了过来。
沈清音接过便毫不犹豫地将其穿上,系带更是束得一丝不苟。
她打量着铜镜中的自己,衣着版型最是端庄不过,把她的身姿严严实实掩在衣袍之下,从头到脚无半分外露之处。
这下裴誉总不能再凭空揣测她存心引诱了罢!
只是沈清音这一头衣衫刚整理妥当,厢房方向却又骤然传来孩童尖锐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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