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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了一支银钗。

    上面雕着一小簇玫瑰,旁边还挂着剔透玉珠。

    是金无疆给她挑的那一支。

    向椋想带走,却又不知该不该带走。

    她想,毕竟她花自己的银子买的,与旁人无关,终还是放进了包袱中。

    准备离开“海棠红”时,天边已经泛起浅浅的鱼肚白,离日出不远了。

    山头影影绰绰挂着金光,她最后看了一眼海棠树和树下那片还未发芽的虞美人,毅然转身离开了这条巷子。

    她想起来《虞美人》那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若春天她还能回到“海棠红”,那时的虞美人应该已经盛放了。

    她想,也许她还会去那座矮山上,看看那株被天地遗忘的树虞美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她与阿秋

    向椋走之前, 去当铺取了一锭银钱。

    当铺老板还记着世子爷亲自找过来讨说法的事情,没敢管她要上回那个真真假假的百年老参,二话不说就把银子给她了。

    看她背着包袱, 似乎要远行,还好心地自己多贴了几钱,说是让她吃顿早膳再走。

    这一趟路遥,马车实在不方便, 她在上路前买了一头骡子。

    好的骡子太贵,差的又走不了几步都喘, 她看着自己荷包里算不上阔绰的银子,终究选择了一个不好不坏的。

    这头骡子颜色偏浅, 给人一种连一个人都驮不起来的感觉, 但向椋买它的时候就坐上去试了试, 发现它还挺有劲儿, 至少走个几十上百里不至于病倒。

    北疆虽远, 城西过去也有近千里了,但向椋想着应该无妨, 她也不会一直骑着它,该歇息还会歇息的。

    同吃同住, 总不至于累死在半路上。

    她整理好心情,踏上了向北的路-

    阳光一寸寸挪进了柳巷, 冬末的清晨,空气中暗暗弥漫着松雪清香。

    “海棠红”刚支开铺子,就来了一个挎着菜篮的女子。

    方怀遇以为是来买胭脂的, 刚准备从柜台起身,就听那人“咦?”了一声。

    “换掌柜了?”

    女子头戴紫色碎花头巾,神色惊疑不定地在铺面里徘徊了一会儿。

    他解释道:“没有, 我是替好友看店,阿椋她城中有事儿去了一趟。”

    彭望云打量了他一会儿,看他文质彬彬的,也像是个好人,这才点了点头。

    “真突然啊,小椋和阿年两个都去城中了?卷春和飞廉也都不在?”

    方怀遇颔首道:“是,他们一块儿去的。您找他们有事儿吗?”

    “哦,没啥事儿,我是隔壁开菜铺的,你叫我‘彭大娘’就好。”

    她往前走了两步,将菜篮放在了柜台上,“这个季节新鲜的嫩白菜,听他俩上回说爱吃,我就来送点儿。”

    方怀遇瞟了一眼,菜篮里雪白嫩绿的小白菜都要堆得溢出来了。

    又听她继续说:“既然不在,你自个儿弄着吃吧。用辣椒炒,或者切碎拿来炒肉沫都很香。”

    他迟疑了一下,“大娘,这也太多了……我还是付您些银钱吧。”

    彭望云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往铺子外走了。

    “看你也才二十来岁吧,也忒老古董了……送你就送你了,我们柳巷可没有邻里之间计较来去的道理。”

    方怀遇正要追出去,彭望云一看见他跟来,赶忙一步作两步的冲回了自家菜铺。

    他只能作罢,折回去看了看柜台上的菜篮子。

    向椋同他说过,城西柳巷的人都很好,今儿也算证实了。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城西长留,不过至少会等到向椋回来,这段时间留在柳巷倒也不错。

    他还未想过,若向椋不回来了……

    没等他细想,就听见外头又来了人,抬眼一看,竟是来送信的驿卒。

    那人递来一个厚厚的信封就走了,他接过来看了看,上面除了地址,便是“‘海棠红’向掌柜,安启”几字。

    方怀遇没有打开,只是走回内坊,将其平整放到了向椋屋里的梳妆台上-

    一人一骡走在落日下松软的雪地里,留下斑斑点点的脚印。

    向椋打扮朴素,穿着一身浅青色素衣,外头只套了一件防风的米白色披肩。

    一条由青色布条扎起来的粗粗的麻花辫垂在一侧胸前,浑身上下所有饰品都被她收拢进了包袱,以防劫匪。

    她只有两只简单的包袱,一只挎在自己身上,一只挂在骡子身上。

    骡子的行头就随意得多,除了背上披了层花枝招展的鞍子,牵了条绳外,什么饰品也没有。

    “阿秋。”

    向椋唤了一声,“累不累?”

    这是她今天第五次这么问那头骡子了,骡子也终于接受了自己名为“阿秋”的事实。

    它哼哧哼哧应了一声。

    这家伙前四次都以为她在打喷嚏,还有些焦虑地往旁边挪了小半步,这回可算理会她了,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向椋瞥了它一眼,“你说话啊,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累不累?”

    阿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也斜了她一下,慢吞吞又往旁边挪了挪。

    她还是趁着天黑之前,在路边找了一家客店,把阿秋栓在了客店旁,自己开了间房准备歇下。

    人都付完银钱准备回房了,又挂心着骡子半夜淋雪,出去把它牵到了有屋檐遮挡的地方。

    赶了一天路,脚板子都走疼了,她还是头一回靠着自己的双腿整整从清晨走到了落日,中途只停下来吃了几口饭。

    她还不清楚鞋子磨破应该怎么处理,脚磨破了又该如何是好,不过目前还没有出现这样糟糕的情况,她只是提早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要让阿秋多驮她一会儿。

    但是让一头正值年轻的骡子听自己的指令,确实是一件正在经历的、有些困难的事情。

    目前阿秋只愿意驮一只包袱,重了还要叫唤,让她坐也只是一小会儿,屁股还没坐热就要左右乱蹦把她甩下去,害得她今天险些崴了脚。

    就这样和咋咋呼呼的阿秋忙活了一天,向椋也没有时间去想长平城发生的事情了。

    直到沐浴完,一个人躺在软和的被褥上,疲惫和烦闷才一股脑全部涌了上来。

    她早早就吹灭了烛台,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抱着膝盖坐在床头沉思。

    外头似乎开始下雪了,冬末的雪没那么刺人,只是风很凉,吹得街上未归的人打哆嗦。

    一天之内,她就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向椋突然想,若是昨日她不带着卷春回王府,只是在“海棠红”等金无疆的来信呢?结局会有所改变吗?

    大抵不会的,一切仍在暗中运行,她只会知道得再晚一些,崩溃得再晚一些而已。

    她想起来卷春依偎在她怀里,说她想回家,想回坞州。

    向椋心中唯余酸楚,她答应了卷春,却没能做到。

    想到宋舒妤云淡风轻的那句“让人扔去乱葬岗喂野犬了”,她的牙狠狠咬得作响。

    磅礴的恨意几乎吞没了渺小的人,她转瞬又忆起了那把短刀。

    雪色里,闪着寒光。

    烛火混乱不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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