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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胭脂香》30-40(第5/21页)
和云中盘踞着龙王似的,电闪雷鸣不断……”
她顿了顿,却又有些心神不宁地嗫嚅了一句:“不过也奇怪,我听说‘二更三罗会’是有三个人的,那夜只瞧见了两个人,我赶紧跑了,也不知是不是看错了。”
她没有注意向椋脸色惊疑不定,还在喋喋:“话说,民间还有这般正义的组织,真是不可思议……”-
月明星稀,凉风习习。
海棠树探出半边身子在隔壁,共享了两间院子的月光。
树下石桌前,卷春将一提糕点笼逐一取下来,每搁下一笼,飞廉就十分捧场地夸一句“这个看着就很不错”。
尽管那是金无疆要求他说的,他也乐此不疲地换着花样夸,把卷春都听烦了,让他闭嘴才算了。
向椋回城一路心事重重,坐在桌前也只是默默看着,心中只觉自己近来是对金无疆有些偏见了。
又是娇生惯养,又是弱冠之年,不谙世事的,哪儿来的那么多坏心眼子,无非就是手法狠毒点儿,肯定也是和金长嗣学的。
那老爷子就不是个好东西,定然自幼教金无疆遇事不决一刀解决,酿就这人顶着一张乖脸蛋干坏事儿的恶习。
要说“海棠红”如今心眼最多的,还得是她这位看似无害实则剧毒的向娘子。
老两口不好好教育孩子,害得她这几月提心吊胆,生怕惹着金无疆不高兴了直接一刀捅死丢山上喂隼。
如今算是稍微松了口气,可以开始试着好好利用一下这小子的家底,给那王妃一点儿颜色瞧瞧。
金无疆见她目光呆愣,开口道:“这糕点是从哪家糕点楼买的?排了许久的队吧?”
她回了神,应道:“是裴萱姑娘家的糕点铺,如今她独自经营,生意也不错。”
金无疆若有所思,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又问:“向娘子平日里饮酒吗?”
“很少。”
向椋拂袖伸手拿了一只胡饼,又抬眼去看他,“你若想饮酒,不妨趁着时候还早上街瞧瞧去,多半还有酒肆营业。”
她口中的“很少”其实并不简单。
身是女儿身,少年时却意外发现自己酒量竟胜于那些酒蒙子大汉,旁人晕头转向,她却还能走直线。
后来爹娘便不让她再喝酒,说伤身伤脑,小小年纪不学好,将来成个女酒蒙子就不好了,这才成了她口中的“很少”。
金无疆哪知道这些,闻言便问:“那我酿的酒,小椋你喝吗?”
他不知不觉就换了称谓,向椋咬了一口胡饼,还当他说笑呢。
“且不说你酿的好不好喝,这会儿酿酒,怕是得来年春天才能喝了。”
见他神色却有几分微妙,向椋慢慢停下咀嚼,“你已经酿了?”
金无疆笑说:“好不好喝,也得尝了才能下定论。”
他示意飞廉,二人一同起身走到海棠树树根旁,拿起一旁墙边的铁铲简单挖了两下,很快就捧出来一只上釉的封口瓦罐。
他手握瓦罐,转身看向向椋,“桂花酿。”
向椋是没想到他真的会酿酒,而且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酿了,一时竟哑然,半晌只道:“那是刚来‘海棠红’那会儿吧?那个时候铺子里并无桂花。”
“进城顺道采的。纯手工无添加,要不要尝一下?”
金无疆笑得眉眼弯弯,像个讨赏的孩子似的,向椋一对上那双乖巧的视线,方才刚建立起的防线又莫名瓦解了。
果然啊,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再不点头,向椋简直觉得自己心眼子多得有些过分,这才应了一声,玩笑一句:“不需要付你银钱吧?”
“不需要,你若是能说上几句好,那我还得付你‘品尝官’的工费。”
这话一出来,向椋心中笑得猖狂起来了,一下子就忘了方才还秉持着“要待他好些”的念头。
她早说这种金子堆里长出来的人最是好骗,荷包里头有无穷无尽的银钱,捞一兜子还有无数兜子,秉持着感恩之心一直捞就是了。
向椋强忍着没有笑出声儿来,点了点头,哂笑着让卷春去拿杯盏了。
四人围坐在树下石桌前,桂花酿配着甜丝丝的胡饼,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向椋只是想尝尝,没想到味道还不错。
虽比不及那些名品珍酒,但市面上能买到相当不错的,也就差不多是这个味道了。
金无疆本意不想让向椋多喝,毕竟伤身,谁知向椋喝起来也是没完没了,他简直忍不住想问有那么好喝?
她天赋异禀,酒色还不上脸,他都有些觉得眼皮打架了,她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着月亮。
少顷,向椋放下杯盏道:“我去吹吹风,你们继续。”
她步子依旧很稳,往灶房后面去了,一抹青色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金无疆转着杯盏觉得无趣,很快也起身道了句:“你们多吃胡饼,最好是别剩了,不然明早得继续吃。”
他绕着灶房走了两圈也没有看见向椋的身影,最后还是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抬头一瞧,才看见那张噘嘴坏笑的脸蛋。
向椋正蹲在瓦顶,晚风吹散了几缕头发。
她将发丝挂到耳后,墨丝便勾勒着她朦胧光滑的白皙小脸,此时眸色背光,只是黑漆漆的望着他的眼。
向椋是练过一点儿功夫的,不过四肢灵活也属天赋,刚会走路那会儿就能爬树了,这会儿上房揭瓦不是问题。
“让我好找。”金无疆抬着头看她,“你怎么上去的?”
“爬啊。”
向椋面不改色,似乎这只是饭后消食的娱乐,“这么矮的房子都爬不上来,我瞧不起你了。”
金无疆忍不住笑,“我都还没爬呢,你就说我上不去?”
向椋盘起手,偏开头去,一副“那你爬就好了,我又没拦你”的神情。
他当然吃这套,向椋使什么法子他都被吃得死死的,撸了一下袖子就跳起来扣住屋檐,胳膊再一顶,一下子就爬上来了。
他站定,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时竟也不觉得脏,一屁股就坐在了向椋身侧。
“你看,这不就上来了。”
向椋哼笑一声,知道这人稚昧,喝了酒多半还要更呆头呆脑些,也就没和他再较真儿。
二人面对着一轮圆月排排坐,好似屋檐翘脚上的雕石脊兽。
就这么瞧了会儿月亮,向椋闻见身边那人身上一股子酒味儿。
桂花酿不似旁的酒那般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只是淡淡悠悠的桂花香,金秋佳节最是赏味。
在金无疆身上倒也还挺好闻,她偷摸着斜了一眼,又低头闻了闻自己,怎就没那好闻的味道呢?
该是习惯了自己身上的酒味儿,这才闻不见的。
金无疆虚着眼皮正望月亮,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
片刻后,他突然开口问:“小椋,你是长平人吗?”
向椋撑着脸,含糊答了句:“不是,你呢?”
这反问有够愚蠢了,金无疆姓“金”,皇族一个姓,还能是外地的不成?
金无疆却答得很认真:“我是啊,我是长平城长大的。”
他思索了一会儿,又问:“那你故乡在哪里?”
向椋沉默了片刻,抬手指了个方向。
“南方,在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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