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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胭脂香》7、第七章(第2/2页)
了身影,面前只站着那个方才瞎嚷嚷的。
团头尚未来得及四顾,只听身后沉沉一声闷哼。
他慌忙回头准备挥刀,却见那面纱女子正抡着褐色布包袱,一下接一下地往地上那人头上招呼,动作和耕地似的,颇有节奏。
被砸晕在地的是高个光头,不知包袱里装着什么硬物,砸在他头上不断发出西瓜砸落在地般的闷响。
向椋抄起包袱,转向了还愣愣站着的矮个倭瓜。
倭瓜一对上她野狼般的眸子时,腿一下就软了,边哭喊着“娘啊爹啊救命啊”,边步伐慌乱地转身往暗巷外跑。
向椋双腿磐石般站定,精瘦的胳膊紧紧把住包袱,手背因使劲儿而凸起了青筋,像准备套马似的抡手臂转了起来。
面纱飞舞,包袱在空中转得只剩残影,带动着风声“呜呜”作响,万分凄厉。
旋即,倭瓜听见背后传来破风的声音。
那装着二十只方形香盒的包袱此时被卯足了力猛砸了出去,向椋被惯性带得踉跄了两步。
咚!
倭瓜上开了朵大红花!
他浑身一震,步伐趔趄了一下,没了骨似的软身倒了下去,濒死之鱼般动了动脚,便再也没了动静。
团头见状,举起刀就奔向向椋,谁知眼前陡然一黑——
卷春手头没有趁手的武器,一心急,一下子将灯笼扣了上去。
团头被不知何物罩住,惊呼一声,步子东倒西歪,丢下刀子就去拔灯笼。
但他的脑袋本就生得大,此时被死死卡住,拔得脖子生疼,反而卡得更紧实了。
燃烧的蜡还在断断续续往他头上滴,滚烫地黏在了脸上,疼痛难耐。
这画面异常滑稽可怖。
此时闷雷渐近,好似就在头顶滚滚,阴云翻涌。
向椋俯身捡起地上那把短刀,钳制住了团头,将刀背抵在了他的脖颈侧。
什么也看不见的团头一下子慌了伸,“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带着灯笼猛猛磕起了头。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姑奶奶,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灯笼被磕得凹了一块儿,向椋才扣着灯笼金边一把将他拎了起来。
卷春跑去拾回了装胭脂的包袱,确认周边儿没有落下甩出去的胭脂,才快步回到向椋身边。
向椋踢了“灯笼”一脚,“你是‘二更三罗会’的团头?”
“灯笼”抬头,话里带着哭腔。
“不、不是啊!小的只是崇拜他们,崇拜而已,这才鬼迷心窍劫了女侠大人!小的三人团伙还、还未起名……”
“起名?”向椋冷呵,“你还想继续打劫?”
“不不、不不不想!小的不敢!”
向椋擦了一下脖子上的血珠,本还想教训他,但眼看约莫二更,若是再不回屋,犯夜了可不好。
最后还是将他打发走,带着卷春折返“海棠红”。
她们临走前,“灯笼”哭求着让她们帮忙把灯笼摘下来,向椋没搭理,卷春甩下一句“送你个古董还不要,别给脸不要脸”。
离开昏暗的小道,回到巷子的青石路上时,卷春忽然想起来自己貌似不是一个人出来的。
世子和飞廉不会是看见有土匪就给吓跑了吧?
卷春在心里“呸”了一声,毫无担当,亏他们二人还是男人。
不解气地又在心里骂了两句,她才看向身侧的小姐。
“小姐,您脖子上那伤……方才就应该让奴婢上的,伤了可怎么好啊。”
“我哪这般娇弱?一点擦伤而已,明儿一早就好得差不多了。”
“倒是你啊,”她说着,伸手去捏了捏卷春的脸颊肉,“你怎的一个人跑出来了?不是让你留在铺子里吗?方才多危险。”
“奴婢担心小姐,”卷春抱紧了怀里的包袱,“小姐这么晚才回,可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儿?”
“并未,只是在方二郎家中闲谈了几句。他母亲如今卧病在床,过得不算如意。”
“如此……”卷春语气些许惋惜。
向椋轻叹一声,说来真是感慨,如今她也经历了嫁为人妻,又遭休书打发,二人就连往来都不能像过去那般轻松舒坦。
她想起少年时,二人常抱书夜谈。
方怀遇之所以称作“二郎”,自然前头还有一个兄长,向椋没有见过,据说是让方父方母过继了出去。
向椋常说,方二郎这般温润尔雅,将来娶妻必然是娶一个书香门第的小姐。
方怀遇总会思索许久,似乎向椋所提起的每一个话题都值得他深思熟虑后再作答。
于是他常答,太过娴静或许有些木,日子久了便无趣,倒不如活泼些的好。
——这个时候他还会补上一句,不过只要是心仪之人,怎样的性子都是好的。
向椋会啧啧道,真是花心。
她就不一样了,她才不嫁,世人既瞧不起商贾,她偏要招个赘婿来,好让他们睁大狗眼瞧瞧,她向椋可不是供赏玩的商品,他们商贾家也是有本事的。
那时候就连明月都不扫兴致,似乎常常圆满。
这会儿仰头去瞧,厚厚的乌云早已将其掩埋,就连它在哪个方向都难以分辨,更别提是圆是缺。
早就不是少年时了。
别说招赘婿,前阵子嫁入王府看人脸色,倒不如来这柳巷看着铺子,做个掌柜。
日子平平淡淡,总还是能过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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