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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蔓杀[刑侦]》40-50(第15/20页)
还漂着一些切碎的青菜。
那香味,香得连闭着眼睛绝望装死的警员,都忍不住擦了擦嘴角。
想也想得出,他熬粥时下了多大功夫。
花彻满心的火气,对上楚青那张俊秀的脸,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轻飘飘地被卸了力。
楚青太清楚她的死穴了。从小到大,花彻都是出了名的吃软不吃硬。别人要是胆敢跟她来硬的,她便不惮借题发挥,闹个天翻地覆。可遇上了这种温柔攻势,她反倒束手无策了。
花彻恶狠狠地瞪了楚青一眼,一下子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楚青这个始作俑者,倒是平静地打开了食盒的盖子,把盛放皮蛋瘦肉粥的食盒放在桌上,让粥稍微放凉。
热粥上白雾弥漫,薄纱似的隔在两人之间,衬得楚青的话音缥缈不清:“其实我从不相信,我父亲是畏罪自杀。”
“为什么?因为血脉相连的直觉?”花彻本就余怒未消,闻言,话里立刻带上了刺。
但楚青神色怔松,恍若未闻。
“他不会自杀。”
楚青眼底,压着复杂的情绪:“我父亲死亡的原因,我也在查。他死前,跟我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们不要出门,在家里等他回家。为此,父亲甚至称病,帮我和学校请了一天的假。”
楚青当时已经高二,而且即将升入高三,正是学业压力格外沉重的时候。父母不可能冒着落下课业的风险,贸然替他请假。
难不成,早在那个时候,楚青的父亲就已经意识到了危险?
花彻心口一震。
空气的流动滞涩了。空调静默的冷气如水泥,骤然凝固成硬块,压得她肺里又胀又沉。
“一个做好了自杀准备,并提前写完遗书的人,是不可能在临行前,这样和亲人告别的。”楚青的声音很缓慢,咬字却像浸透了鲜血,沉痛而清晰。
十一年前痛失至亲的,不止花彻一个。
花彻在火海里失去了母亲,楚青也同样永远地失去了父亲。
时至今日,楚青还记得父亲临走前严肃的神情,记得母亲仿佛意识到什么一样,久违地取消了旅游采风的计划。那天凌晨的天色,灰霾笼覆。
父亲只替楚青请了一天病假,或许是以为,他以为一天之内便可以解决问题。又或许,早在离开之前,楚青的父亲便已经知道——
倘若他一天以后还没回家,就永远不可能回来了。
到那时,仅仅请假已毫无用处。
楚青母子只能逃。
也必须逃。
“我怀疑我母亲知道的,远比我更多。”楚青斟酌着说道。
父亲法医的职业,会在一定程度上给亲人带来更多的危险性,但楚青的母亲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一次,表现得像那时候一样坚毅且果决。
很显然,母亲比他更早意识到了危机。傍晚天色刚刚黑下来,久久等不回爱人的楚青母亲,开始了她最后的行动。
递交辞呈,收拾行李,变卖房产,换上购买的临时电话卡……
她动作迅速,有条不紊。
一个个电话拨出去,又一个个电话打进来。除了最开始抹过一次泪,楚青的母亲始终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冷静。
这种冷静,并非来源于楚青父亲的遇害,这是楚青母亲骨子里的东西。她从来轻描淡写地将工作要求的出差说成旅游,报喜不报忧,以至于太多对旅游轻松潇洒的印象,几乎使人遗忘了她在各种旅途意外里,磨炼出来的规划能力和危机处理能力。
离开前的那个夜晚,楚青在灯光下清清楚楚地看见,母亲被泪水洗过的瞳孔,呈现出和钢铁同样坚韧的质地。
钢铁,不仅可以打造出旅行箱的骨架,也可以锻造成支撑起家庭的钢筋。
她是这个家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必须抵御未知的危险。
“……我父亲出事前,他们应该有过私下的交谈,但母亲从来不肯告诉我,这些危险是什么。”楚青压低声音,“被诊断出精神问题以后,她更是把这件事忘记了。”
遗忘对楚青的母亲来说,也许是件好事。至少,她能够暂时卸去这副压了她11年的重担,让灵魂重获片刻轻盈。
但对追查案件的楚青和花彻而言,她的遗忘,无异于断送了又一条线索。
皮蛋瘦肉粥已经搁得凉了。
楚青用手背试了试温度,才把粥推到花彻面前。
“因为我父亲的死因,我研究过自缢和伪装自缢之间的差别,其实并不算大。只要在系绳点、垫脚物、绳结和尸表征象上留心,再清理掉死者身上与凶手相关的黏附物,理论上可以将他杀伪装成自缢。”楚青很轻地说:
“我父亲完全有可能是被缢死,或者被逼着自缢的。”
那样的话,楚青的父亲便不是自杀。
更不是畏罪自杀。
杀死他的,很可能跟烧死花彻母亲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八千字大肥章,有没有人夸夸我?【掉落设定小碎片】因为国外法医植物学专业发展比较好,楚青在国内读完植物学本科后,去国外硕博连读过。因为国外高校习惯用邮件沟通,对格式什么的有要求,楚青或多或少会被影响到一点,所以短信会习惯性加句号(在社交软件上就随意一点)【参考资料】胡向阳《犯罪现场分析》再下章是继续推进主线案件+下一案预告
第49章 泥塑孕尸16 花瓣颜色由
但遗憾的是, 楚青从始至终,都没能见到他的父亲最后一面,甚至连父亲死后的尸体都未曾得见。
他们母子俩离开得太急, 太赶。
即便父亲的死因,也是楚青从他人的口中听说。
十一年前,楚青在噩耗传来后真正收到的,其实只有父亲被火葬的消息。
花彻闻言, 眸底不由得一沉。她用勺子缓缓搅动着米粥,感觉内心比这碗同时加了皮蛋、瘦肉和青菜,表面还撒过一小勺白胡椒粉的皮蛋瘦肉粥, 还要百味杂陈。
楚青刚才说的, 的确很有可能是真话。
但他也确实拿不出证据。
花彻和楚青曾经做过十一年邻居,楚青父母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 她也是从小看在眼里的。也正因如此,花彻才更不明白, 楚青的母亲为什么宁愿让丈夫背着畏罪自杀的污名, 也不愿透露分毫内情。
是因为她觉得一旦透露, 就会引来更严重的后果?又或者, 楚青母亲对此案的秘而不宣,和母子俩的搬家一样,也得到过当年警方的授意?
周局对这件事,是否知情呢?
花彻回想起周震山局长明里暗里的暗示,以及对楚青信任的态度,愈发觉得周局很有可能还知道些什么。
不过看这架势,就算局长真的知情,也暂时还没打算重启旧案,让他们两人知晓内情。
要查, 还是得她自己想办法。
花彻舀起一勺皮蛋瘦肉粥送进嘴里,然而她心里乱七八糟地堵着的许多事,却使她不免有些食不知味。
一个没注意,她就让楚青的办公桌在她办公室里扎了根。
花彻无奈。
算了,扎根就扎根吧,边上多张桌子的事。
但在楚青这里吃了一堑,她心里终归不太痛快。除了找机会把这顿饭的人情还了回去,花彻一整天下来,都没有给过楚青什么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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