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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弟弟生病之后》30-40(第8/17页)
纨绔子弟,就好像自己已经快在水里淹死了,他还在岸上指着自己笑:“嘿看见没,跟我打招呼呢”,但好歹人家也在台风里救了自己一命,还占便宜坐了保时捷呢。
于是她打趣:“没有,看您太帅了才笑的。”
“您?”他字斟句酌抓住她的话柄:“我看起来很老的,用得上‘您’?”
当然不老,事实上,他长得远比本身年龄更意气风发,如果不是刚刚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盛凝大概会以为他也是个大学生。
“我才24哎,虽然……公司那群老头开会也称呼什么‘您’啊,‘小江总’之类的,我总觉得把我叫得这么封建呢。”
得,不仅是个富二代,还是个小总裁。
盛凝总感觉自己打到的顺风车有很多蹊跷,“你都说台风很大,怎么还出来接顺风车?”
太奇怪了吧,作为一个独身女性,盛凝的警惕感终于迟迟到来,“你不像是缺钱到这种地步的人吧。”
他挑眉笑笑,很无奈地回答:“没办法,聚餐玩大冒险输了,他们几个说叫我回家的时候接一单里市区最远的顺风车。”
好离谱的理由,像他这种总裁,也会玩真心话大冒险?
果然,两人默不作声对视一眼。
“不信?”
盛凝点点头,“信,这有什么不信的。”
大概这就是上层阶级的生活方式,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白白净净的,乍一眼看只觉得清爽干净,实际上仔细端详起来,会发现连头发丝都收拾过了,香水喷得也是起到好处,中性柑橘柠檬香,在潮湿憋闷的轿车里也不觉得甜腻。
精致到这种地步,丝毫不像每天熬夜加班为公司操劳极其负责任的老板呀。
盛凝越想越远,思绪飘飘乎起来,可能也只是他有钱的老爹给安了个空壳公司总裁的名头出去招摇过市,没什么真本事。
“你呢,约会吗?那男朋友可不太负责,竟然让你一个人坐地铁。”
“不是约会,兼职家教,早知道就不来了,太心疼那点儿课时费。”
“多少钱?”
“两个小时八十块。”
听见一个荒谬的数字,男人没忍住笑:“这群家长真拿大学生当廉价劳动力呢,我们公司前台一天都三百。”方向盘在骨节分明的手掌中转动,他恰到好处地换了话题:“你学什么专业?”
“建筑。”盛凝眨眨眼,觉得回答太敷衍,又添了句:“大三。”
他沉默一瞬,点点头说:“很缺钱?”
盛凝只当他是个随机匹配的网友,面对树洞似的,老实交代:“缺啊,人喘气就得要钱,当然缺。”
紧跟着盛凝的话尾对方立刻抛出橄榄枝:“有没有兴趣,来我公司实习?”
眼看盛凝呆住,他补充说:“有公司食堂,通勤补贴,实习工资一天一百五,不够也可以涨。哦对——”
他腾出一只手从车载置物盒里摸出一张纸片递给盛凝。
接过来低头一看,烫金珠光白的名片,用标准的楷体写着两个字——江淮。
“我叫江淮,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华诚建筑。”
盛凝听着声音往下瞟到一行小字:“华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执行总裁”。
不由得瞳孔骤缩,那可是华诚建筑!广州建筑行业的地头蛇,当地大学的建筑生谁没听过华诚建筑的丰功伟绩,一到寒暑假能把公司HR邮箱投到爆满,专业前几挤破头想拿到的实习,就这么掉在盛凝头上了。
算是对她被淋成落水狗的补偿吗?
亮晶晶的名片躺在手掌心,盛凝庄重地看了眼旁边认真开车的江淮,顿时觉得男人就跟他的名片一样金光闪闪,就差在后背插上一对翅膀变成天使了。
然而江淮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还说起自己公司福利待遇多么好,多么人性化,对待实习生也和正式工没有区别,滔滔不绝的句子连成串绕在盛凝的头顶,光是听听就眩晕了。
“什么时候报道?”她声音比之前对话大了几分,也更有力气些,“江总。”
江淮在公司听过男女老少不知道多少人喊他江总,怎么今天这句他尤其觉得……稚嫩。
少女明亮的嗓音带着一点紧张,于是尾音也颤了一下,像一只白嫩绵软的手轻轻勾了一下江淮额前整理好的发丝,有点痒。
手机振动一声,盛凝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来电显示就熄了火。
“不好意思啊车上没备充电线,不过马上就到了,一会儿下车小心别滑倒。”
实在体贴入微,像是擅长和女孩子相处的老手,车稳稳停在公寓楼下,盛凝下车前扬了扬名片,天色漆黑,唯有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手机号,是不是微信?我回去加您。”她晃了晃黑屏的手机。
指骨轻敲方向盘,“不是说了不要用‘您’。”
江淮:“不着急,我睡得很晚。”
关上车门,盛凝爬楼梯时都觉得自己踩的是棉花,哪怕自己被大雨如注浇灌,那张名片也能乖乖躺在衣兜被护在怀里。
进了家门,段晓楠正在厨房煮东西,一回头看见她淋得浑身都湿透,又转了一下眼珠子看紧闭的大门,皱眉问:“小煦呢?”
“嗯?”盛凝脸上还未褪去喜色,扬起一张素白的脸,刘海湿哒哒地趴在额头上。
段晓楠关了煤气,“小煦呀,他给你打电话没接,就去找你了,你没碰上他吗?”
盛凝拿着冰凉的手机,笑容僵住:“手机没电了,他怎么这么笨,外面的风能刮跑人怎么还出……”
也是凑巧,本来焦墨色的天空乍然亮起一道闪电,硬生生在天边撕开一道蓝白色的口子,雷声接踵而至,在安静的房间里听着心惊肉跳。
盛凝心里涌来一股惊惧,一下子让她回到几年前高考的那个晚上,雨或者火,天灾也好人祸也罢,对于盛凝来说是同样恐惧的东西,它们的目的都是想把程煦从自己身边夺走。
单薄如她,除了一个程煦,再也没有什么值得珍惜的东西了。
“哎你干嘛去?”段晓楠见她要出去,立马想拦,“我先给他打个电话,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
可惜段晓楠动作还是慢了一步,盛凝没有一刻迟疑打开防盗门,楼道的白炽灯泡早就被切断了电路,只有闪电充作光源,恍然间亮起,盛凝抬眼,黑洞般的楼道站着一个人。
——
“啊!”她被吓到,叫了一声才认出面前的“鬼”是程煦,登时松了一口气,又装出家长的模样:“我不是说了让你在家等着,你有这么大能耐吗,还不是被浇成落汤鸡。”
段晓楠拉了一下她的裙角,微微摇头示意别说了。
盛凝噤声,心虚地抬头看程煦一眼,对方从进门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离开,嘴唇抿成一条线,怨气都快直冲房顶子了。
终于,僵持几秒,程煦转头跟段晓楠说:“晓楠姐,我先去洗澡了。”
段晓楠顿顿,“哦,好,快去吧,我给你们煮了红糖姜茶。”
兴许是南北方菜式口味差异太大,本来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可程煦吃得越来越少,没耽误长个儿,只是光竖着长了,身上一点肉都没有,不知道以为家里虐待他,现在再配上湿透的校服,贴在皮肤上透出隐隐肉色,显得更可怜了。
程煦就说了一句话,连个眼神都没给盛凝,自顾自走进浴室。
盛凝和段晓楠无声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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