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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替君》90-100(第1/21页)
第91章 宫廷剧变
三更梆声刚落, 夜色沉寂。
当夜值守神武门的部分左神策士卒早受骁王重金笼络,悄默撤去门栓铁锁,厚重朱漆宫门向内缓缓挪开一道窄缝。
骁王一身玄色劲装, 腰悬佩剑,站在宫门阴影里。他身前是改换常服的神策乱兵,甲片裹在布衣下, 行走时发出细微铁响。旁侧站着数十名僵硬傀儡, 头裹黑幞, 短刃藏腰。
一声令下,一股暗兵沿宫夹道直趋紫微殿, 往天子寝殿冲去;另一股暗兵出皇城, 借夜禁无人盘查,奔袭裴相府与林让尘宅第。
沿路巡夜健卒接连遭伏击, 几声闷哼转瞬被夜风吞尽。
一路顺畅行到紫微殿, 紫微正殿殿外守着四名御前带刀近卫, 按刀肃立。
为首的骁王递去眼神,他们立马会意, 装作没看见, 站在原地没动。
走进紫微殿,皇帝坐在御榻边,衣袂未整,眼底尚带深夜未褪的沉冷。
骁王抬眸,不跪不拜, 身形挺直,声线清亮,响彻整座殿堂。
“父皇。”
皇帝龙颜不悦,冷冷看向眼前的皇子, 问道:“朕在紫微安坐,你携甲兵闯入宫禁,兵临殿前,究竟意欲何为?”
骁王硬着头皮走上前一步,声音因太激动而颤抖:“盐法苛峻盘剥,江南百姓疲困怨嗟。此前浙西虽草草收兵,地方隐患未除,流民四散。非天家无德,实乃朝有奸佞,乱政误国!”
皇帝闻言淡淡嗤一声,重新打量这个儿子,语气平静:“浙西全境安稳已整一月,流民归乡,仓廪渐实,盐税充盈国库,何来隐患丛生?你手握甲兵夜闯紫宸,拿着臆测之词构陷朝臣,究竟是为国除奸,还是心怀异志?”
骁王面色微僵,仍强辩:“父皇,眼下安稳只是一时,苛法不除,祸乱迟早复起。儿臣恳请陛下罢黜裴稷,废止害民新法。”
骁王一番清君侧的说辞落地,神策甲兵就在殿外候着,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废新法?”皇帝短促地冷笑一声,直直盯住骁王双目,沉声戳破根由:“新法裁撤私盐巨利,断的是你母族郑氏世代垄断盐利的财源,是吗?”
骁王浑身猛地一震,被戳破私心后索性不再遮掩,往后一扫身侧甲兵,抬声抗辩:“即便母族利益受损又如何?新法本就祸乱民生!如今京城流言遍地,太子身负监国之任,坐镇中枢却束手无策,任由苛法横行、朝野怨言日积,便是储君无能!”
他越说语气越是激昂,索性摊开真正诉求:“儿臣恳请父皇,一面罢黜裴稷,废止盐法,一面重议储贰!大哥不堪储君重任,难当大辛社稷,早该另择贤主!”
话音落下,他身侧神策兵士齐齐往殿前半步,兵刃故意磕碰发出冷脆锐响,甲光压得殿内气氛骤凝。
骁王抬眼,眼底裹挟着挟兵逼君的迫意:“眼下甲兵环伺紫微殿,父皇三思而行,莫要逼得儿臣麾下将士铤而走险。”
皇帝面无波澜,并未立刻应声。
骁王早就料到他父皇没那么容易答应。他摩挲剑柄,急躁地等着另一拨暗兵传来裴稷、林让尘已亡的讯息,用来逼他父皇最后一把。
皇城另一端,林府院墙外。数十名隐在夜色里的傀儡翻身越墙,利刃出鞘,静悄悄朝着内院摸去。
但林府的风水院落格局,不是那么好破的。整座府邸回廊迂回盘绕,假山、竹林、矮墙交错,巷道九曲连环,极易迷失方向。
一众傀儡借着夜色深一脚浅一脚往里穿插,越走越是散乱,不知不觉间被院落布局拆分得七零八落,前后队伍断了联络。
几个高阶傀儡在屋檐上穿梭,忽然看见西北角的一处院落亮起灯火,连忙往那处奔去。
院中,林让尘独自凭灯端坐,身边只有两名仆从侍立,四下静悄悄,只有几个护院。
一众傀儡见状,当即提刀破扉涌入。
“有刺客!”
“护住郎君!”
守在门边的仆从慌慌张张上前阻拦,没片刻便被划伤倒地,负伤狼狈逃窜。
领头的高阶傀儡破门而入,径直冲进屋内,林让尘冷静地站起身,迎着长刀刀锋,丝毫不惧。
傀儡逼近,长刀横在他的脖颈上。周遭再无援兵赶来,刀锋压得林让尘脖颈皮肉已经泛起白痕,眼看利刃便要划破咽喉。
就在刀尖落定的刹那,他身子迅速侧身卸开劈砍力道,手腕顺势翻拧,藏在宽袍袖中的短刃破袖疾出,借着错步的冲劲精准直捅傀儡心口。
利刃没入大半,滚烫热血顺着刃身猛然喷溅,数点猩红溅落在林让尘白皙俊美的面颊,顺着精致下颌缓缓淌落。
他眉眼生得清隽秀丽,沾了血色非但不显狰狞,反倒衬得肤色莹白如玉,艳色触目。
领头傀儡双目骤突,在剧痛之下,长刀脱手哐当坠地。
林让尘垂眸望着倒地濒死之人,手帕慢条斯理擦去脸颊淌下的血珠,语声清淡,带着冷峭:“骁王殿下未免也太心急了。”
话音刚落,院落忽起秋风,竹木沙沙,枯叶簌簌。赶来院子的傀儡看见屋顶上站着一个人影,手持长剑,心里一紧。
白如玉已经归门,这人是谁?!
“一剑碎星,千花覆顶!”
风猛然卷起,他手中的长剑骤然碎裂,炸开寒星点点,同枯叶飞刃朝院内傀儡射去。
他们被困在风压中,碎片刮开数不清的血痕,几颗星子没入少数傀儡的心口。
陈青阳纵身跃下屋檐,提剑和剩下的傀儡们打斗,林让尘隔窗望着外面的战况,轻轻拍手。
一声清哨自假山后飘出,应和掌声,埋伏在曲廊竹丛里的府中护院应声齐出。剩余傀儡困在连环巷道里进退无路,没多久便悉数被杀。
林让尘走出屋子,衣角掠过倒地的傀儡尸身,走向收剑的陈青阳。
“多谢陈大侠。”
陈青阳摆摆手,抬眼说道:“没什么,职责之内。解决完这件事,我好放心去洛京。”
林让尘眸光微颤,终是没有再说。
阿宗解决完其他院落的傀儡,带一队侍卫过来,他躬身禀报道:“郎君,府内刺客都解决了。”
林让尘闻言点头,他看向皇城方向,淡然笑笑:“就等天亮了。”
紫微殿内,骁王站在殿中焦虑不已,久候的死士捷报迟迟未报。
在一片静默中,皇帝缓缓抬眼,不耐道:“你想用裴稷的性命来挟迫朕,你以为朕不知道你的打算吗?”
皇帝从容抬手,藏匿在寝殿两侧夹壁的带刀侍卫顷刻涌现身。
转瞬间,廊庑阴影里伏兵如潮水翻涌而出,四面八方锁死殿中退路。宫外隆隆靴声逼近,吐突承俨披甲领兵踏入殿中:“臣奉旨护驾!”
叛兵突遭合围,瞬间溃乱弃械。
骁王环顾四面的禁军,先前冠冕堂皇的清君侧再也说不出口,冷意爬满全身上下。
皇帝从御榻上缓缓起身,父子二人咫尺相对。
夜风卷着烛火晃动,映得骁王满面愤懑。
他弃去冠上玉簪,高声诘问,压抑多年的委屈与怨恨爆发:“父皇!您早就布下圈套耍弄儿臣?既然心中属意大哥,早早定他为储,从前何必放权让儿臣打理钱粮、参预朝政,令儿臣满心以为储位可期?既看重长子,又屡次委以重任,这样试探儿臣,到底是何用意!”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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