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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替君》30-40(第13/16页)
林让尘声音压得极低,只够身旁李岁聿一人听清。
李岁聿奇怪道:“怎么才八品官迎,你没实权吗?”
王强低着头,迟迟没等到“林御史”回应,脊背已微微发僵,但他也不敢擅自起身。
他胆战心惊,难道御史要立个下马威?
王强心中忐忑,手心已然沁出冷汗。
“那最低也得是京兆少尹迎。”林让尘被李岁聿的无心话激怒,在背后偷偷戳他,“快问。”
李岁聿无奈地退开一步,免得被林让尘戳来戳去,转头厉声道:“京兆府尹呢,不来迎接吗?”
“这……”王强直起身子,低声下气,“府尹正处置西川军情要务,事关军国大事,一时难以抽身,故此命下官先行出来迎候。”
林让尘压低声音,忿忿吐槽:“军国重务是务,京城安稳、百姓性命便不是务?”
闻言,李岁聿便学着官员口吻,冷声道:“本官奉旨查办京城闹鬼要案,既京兆府尹没空,那便不经流程。”
“这……”王强也拿不定主意,他也是临时被拉过来的,面色慌忙。
“此案事关百姓安危。”李岁聿的视线落在跪地的妇人身上,语气强势,“带人进去。”
……
“今早,贱妾的孩儿天没亮便运炭入城售卖,不想在途中竟撞见邪祟,横遭不测!”妇人语声哽咽,泪落不止,强撑着叩首再道,“同村里卖菜的乡民撞见了孩儿尸身,说是被鬼咬死的!求官人为贱妾做主啊!”
公堂上,林让尘站在正座侧后方,视线扫过旁坐的京兆少尹、司法司录参军。
他们面上都带着不情愿的神情,明显心不在焉。甚至连坐姿都是松散的,根本没有在认真听审,怕是一心想着敷衍了事。
林让尘唇角极轻地往下压了压,低声道:“他们想压案。”
闻声,坐在公堂正座的李岁聿目光淡了几分,看向堂下泣不成声的妇人,紧绷的声线放轻:“不急,慢慢说。我问你答。”
妇人擦了把泪,点点头。
“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妇人依言回道:“回御史,贱妾文氏,家住永安西郊光泰里,离城西约莫十里。”
“儿子呢?”
“孩儿乔二,十九岁,平日烧炭,入城卖炭谋生。”
“何时出门,谁报的死讯?”
“今早天未亮便挑炭出门,同村卖菜的乡人来报,说在西郊道旁见着他尸身!”
书吏低头做笔录,动作慢得像赶驴上磨,笔下的字迹也潦草敷衍。
京兆少尹起身,上前一步,推诿道:“御史,西郊荒僻,多有野兽,想来应该是兽伤。那些乡民无知,假信邪祟。遣人将尸身移往义所,慢慢勘验便是。”
司法参军与司录参军相继附和。
三人一唱一和,摆明了不想彻查。
林让尘嗤笑一声,朝李岁聿道:“你看看。”
李岁聿眸光微冷,严词道:“人命至重,尸身未验,现场未查,何来慢慢勘验一说?”
少尹面色为难:“此案诡异,恐扰民心……”
李岁聿唇角轻勾,笑意浅得近乎无形,未达眼底。
“不查清楚,才会扰民心。非要死了一堆,压不下去了,才开始动手查吗!”
堂上的官员们被火气震住,半天不敢再发一言。
公堂之上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旁侧的林让尘上前半步,轻声道:“遣不良人、仵作同往勘验,按规程出具尸格。”
李岁聿微微一顿,将他的话重复一遍。
“再有推诿阻查者,以渎职论处。”
他们亲自随文氏去查,待走出堂后,京兆少尹勉强松口气,他的后背早已出了冷汗。
司法参军凑上前,声音压低,心有余悸:“听闻林郎中素来温和,平日都对同僚笑脸相迎,今日一见,竟连笑也没笑一下,只觉得脖颈发凉!感觉再拦一句,就要提刀砍我了!”
司录参军咽了口唾沫,压着声接话:“你忘了?林郎中早年在国子学时,本就以骄纵闻名,自视甚高,不肯与俗流为伍。他这性子,不过是在朝里藏得深,今日露了底罢了。”
“无妨。上头有命令,此事能拖则拖,能压则压,不许外传一个字。”京兆少尹眸光微凝,盯着他们身影消失的方向,“立即召集京兆府、永安县所有属官!此案未明,妄议易生流言、动摇京畿,一应内情严禁泄露议论,违者以渎职论罪!”
“所有勘验记录、尸格、证词,一律锁进密库,专人保管,登记造册。你们还不赶紧去办!”
“是!是!”
司录、法参军连忙遣心腹去办,不敢耽搁要事。
一时间,捕快、坊正、保甲统统出动,势要压下“鬼伤人”一案,严禁百姓在坊间谈论。
京兆少尹冷笑几声,眼底藏着杀意,意味不明道: “这闹鬼案谁碰谁倒霉!”
作者有话说:
这一卷应该章节比较多
第39章 阴兵借道
永安西郊光泰里, 半村半坊。
里门是夯土混青砖砌的,门楣上嵌有“光泰里”三字,门楼下蜷缩着两三个乞儿, 见着车马行人就讨铜板。
往西北去,农舍渐稀,篱落围田。
田垄收过秋粮, 只剩下满地的枯黄秸秆。文氏的屋舍依靠在褐黄色的山林, 四处邻舍稀少。
李岁聿一脚踩在土地上, 那双好靴沾染不少灰尘,林让尘光是看着就觉得心梗。
屋舍角落堆着柴禾, 正屋敞开门, 一股线香混着尸气飘出来。随行的两个金吾卫守在栅门,李岁聿先走进屋内, 观察一圈堂屋。
门窗完好, 也无拖拽痕迹、异常脚印。
一个不良人在屋舍周遭巡完一遍, 走到“林御史”前,回禀:“回御史, 没发现可疑痕迹。”
看来妇人没说错, 这具尸身应该是村里的人帮忙扛来的。
仵作会意,掀开裹住尸身的草席,一股干涩微腥的尸气扑鼻,但味道不大。
死者原本壮实的身体缩了一大圈,皮肉彻底干瘪。肤色青灰, 没有血色浮肿,连尸斑也无。
一看就是短时间内毒蚀气血,皮肉枯缩。
林让尘站在门口远远隔望,有些反胃, 愈发觉得这具尸身十分怪异。
“回御史,死者死的时间不长,一两个时辰以内。虫毒侵脉,气血枯败,但腐气未生,臭味甚微。此等死状,绝非寻常凶死。”
仵作回完,他的学徒把验尸工具一一排列,戴上布制薄手套,小心翼翼地解开死者衣襟。
仵作示意,学徒用竹拨轻轻拨开死者眼睑。乔二双眼圆睁未闭,眼球干瘪凹陷,死前十分惊恐。
再看他口唇干裂内缩,牙关紧咬,死前定是遭受可怖之物,剧痛惊惶而亡。而且尸身七窍干净,无血污白沫秽物,排除其他杀害。
仵作沉声禀道:“御史,死者面目惊骇,七窍洁净,无内外损伤之象,唯皮肉枯干,气血因毒而败。”
仵作伸手掀开衣襟,忽然愣住,在左颈下、锁骨上方,有一大片的噬咬伤痕。
他紧锁眉头,说道:“这里有虫咬创口数枚。”
学徒持银簪递上,仵作以簪尖轻点那一片创口。创口发黑干硬,微微内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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