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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错题集》16-20(第9/10页)
就好。
但护士站就在旁边,季书年定睛凝视她,看到她心里发虚,然后直接去找护士要了根体温计过来,“自己量?”
倒是少见的强势起来了。
祝安好也没犟到死活不肯量体温的地步,况且在医院里拉拉扯扯的实在丢脸。
她顶多无声地僵持了一小会儿,就自己把体温计夹到胳肢窝下,坐到走廊旁边的空余病床上,既期待这五分钟过去,又不想五分钟过得太快,不想她真的发了烧。
她默默地胡思乱想,而季书年突然脱下外套披到她肩上。
夹克上还残留着他暖暖的体温,还有他身上的味道,像雨后湿润的草木清香。
这味道随着他在祝安好身侧坐下来,又变浓了点。
“成都要降温了,多穿点。”
手指已经触上了夹克的领口,祝安好原本是想把夹克脱下来的。但她不得不承认现在确实有点冷,索性放弃了,低声说:“我又不知道,这个时候我应该在飞机上的。”
不管成都是什么天气,都应该和她没关系的。
谁知道回武汉的归期一延再延,她现在居然还和季书年并肩坐在医院的病床上。
她强撑着晕晕乎乎的脑袋,看了季书年一眼又一眼,努力克制住想要靠到他肩上的冲动,结果季书年偏偏在这时候又替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那明天记得多穿点。”
距离更近了,意志力几乎逃窜不见,她手指扣紧床沿,“哦,明天会注意的。”
“不要只顾着照顾别人,忘记照顾自己了。”
“……”
她甚至能感受到季书年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只要再往前靠近十厘米左右的距离,她也许能碰到他的嘴唇,或者脸颊。
季书年的嘴唇会是柔软的吗?
她还没亲过呢。
她已经快要撑不住脑袋,脱口而出:“所以不是有你来照顾我了吗?”
“那前提不是你愿意让我照顾才行吗?”
“那我也——”
她没说不愿意。
但她也很难直接说出她愿意。
她抿着唇,默默把距离拉开了些。
这时护工阿姨端着一大盆接好的热水过来,看到她身边多了个人也一句话都没说,和她点了下头就推门进了病房,还真是个多做事少说话的阿姨。
“嬢嬢,我来给你擦身上了。”
“这快就来了啊。”
病房里传来陈怀玉小声嘟哝的声音,过了会儿又问:“要不然今天先不擦,等过两天再说。说不定过两天我身上好些了,可以自己擦。”
护工阿姨把毛巾放进盆子里浸透,“那不得行,躺着不动,不擦身上要长褥疮的。”
陈怀玉叹了口气,“说白了,确实是不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脱衣裳。”
“那还是要你女娃来行不行嘛,我刚看到她还在外边没走。”
“还没走啊?”
“没咧,就在外边坐着在。”
“哎……不能太麻烦别个,那不是我屋里幺儿。”
她没纠结太久,很快就做出了妥协:“还是你来吧,辛苦了啊。”
“收了钱,应当的。”
护工阿姨把毛巾拿出来拧干,拉上病床周围的帘子,小心把她的衣服脱下,动作间免不了拉扯到腰椎,陈怀玉又疼得直抽气。
不过她们都没再说话,祝安好和季书年什么都听不到了。
良久,季书年低声问:“她的亲人不在吗?”
“都离世了,她丈夫是消防员,女儿是警察,都在很多年前就牺牲了。”
祝安好回头看着病房门口,说:“就是因为她没有亲人,我才在这里留这么久。我不知道如果我走了,还有没有人能来帮她。都说善有善报,但是他们一家明明做了那么多善事,陈怀玉女士现在还是只有一个人。如果今天早上我没有去她家里找她采访,她说不定现在还躺在卫生间里。”
甚至往严重了说,她极有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在窄**仄的卫生间里流逝。
哪怕起因只是一个小小的腰椎错位。
季书年手指动了动,在迟疑过后轻轻覆上她的左手背拍了拍,“独居老人难免遇到这种情况,等不到救援失去生命的不在少数。你不需要假设另一种可能,至少现在她很幸运,她遇到你了。”
左手不自觉瑟缩起来,但祝安好没有把手收回来,“她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祝安好,和你相遇真的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
好突然。
祝安好呼吸一滞,抿着唇说:“这种话听起来很肉麻。”
“但我是认真的。”
季书年尝试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是这么想的。”
大学和祝安好认识的那段时间,刚好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对自己产生质疑的时候。
他从小到大都是第一,一直被冠以天才的称号,一路平稳地走进国内顶级学府,学习的第一课却是接受自己的平庸。
毕竟身处在天才聚集的地方,再如何被人称赞的大脑也变得普通起来。
尽管学习的大部分专业课程对他来说没有太困难,只要静下心好好琢磨,再难的问题总会迎刃而解。但身边的人要的不仅是解决问题,他们还会卷进度、卷效率、卷社交、卷人脉,但凡是能想到的东西,大家都能卷起来。
所有人在竞争,所有节奏被拉得很紧,于是季书年的精神也随之紧绷起来。
他不得已改变自己只管潜心钻研的固定模式,尝试和其他人一样。但开学一个月不到,他就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却也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到底是环境不对。
还是他自己出了问题。
他实在想不通,刚好那时候盛于蓝周末偷偷玩电脑,跟着同学一起创了个炫舞的账号,上学的时候玩不了,就把账号交给他来托管。
结果盛于蓝三分钟热度,玩了两周就把炫舞抛之脑后,而他重新建了一个自己的号继续玩了下去。因为跟着音乐节奏按上下左右键,这样简单且重复性的操作更容易清空大脑的杂念。
但他也知道,短暂的放松无法解决问题。
只要关上电脑,他还是会把自己放在随时竞争的环境里,尽量保持与其他人一致的步调。久而久之,他依然心力憔悴,浑身难受。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和祝安好连了语音。
其实祝安好从来没有刻意做过什么,她也从来不必刻意去做什么。季书年只要听到她的声音,隔着网线教她订正错题,听到她平静语气下暗藏的欣喜或沮丧,偶尔忘记麦克风存在时不经意暴露出的抓狂,他会忍不住会心一笑,内心奇迹一般地安定下来。
不知不觉日益频繁的交流,也让他逐渐习惯了祝安好的存在。只要想到远在几百公里的武汉,有一个女孩在认真地过好自己的生活,他就为之感到开心。
他忽然想开了。
出问题的一定不是他。
那么他又何必遵循别人的规则,参加那些无谓的竞争?
别人在做什么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于是他重新回归自己的节奏,只心无旁骛地专注于自己的世界,心态反而变得平和了很多,学习效率也提升起来了。
这是他从来没有和祝安好说过的。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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