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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90-95(第12/14页)
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摞书信,“压在驿丞值房的地砖下面,藏得极隐秘。若不是这次把地砖一块块撬开了搜,恐怕再过十年也不会有人发现。”
“还有这些。”武曌又从案角抽出另外几封信,推到她面前,“仗还没打,就已经写好了。”
她看了这些信,里头有礼部的所书的奏折,大概是说,“狄望舒掌户部,深知国库虚实,又得陛下信重,若其通敌,则大周根基动摇。臣请陛下即刻收其印信,下狱严审,以正朝纲。”
这封底稿的用纸是礼部衙门的公函纸,旁边还压着一行极小的墨批:待武懿宗战败消息传回洛阳,同日发出。
望舒看着那行墨批,觉得指尖的冷意一路爬到了心底。
她当然知道武懿宗会败,她知道那段历史的结局,武懿宗率二十万大军出征,一箭未发便望风而逃,被契丹骑兵吓得骑猪狂奔,成为千古笑柄。
但这件事此刻还没有发生,武懿宗的大军才刚出发不久,前线还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而这几封信的策划者,却已经把“武懿宗战败”当成了板上钉钉的前提,并且早在这个前提发生之前,就把所有的后手都准备好了。
一旦武懿宗兵败,这些书信便会在朝堂上掀起滔天巨浪。到那时候,武曌就算想保她,面对铁证如山的“亲笔信”和满朝文武的弹劾,也会被逼得不得不动她。
哪怕就算最后查出是诬陷,她在诏狱里待上几个月,再出来的时候,户部已经换了主人,银行已经改了章程,她辛辛苦苦经营的一切都会被连根拔起。
“有人要在除掉你的同时,把武懿宗战败的锅也扣在你头上。”
武曌的声音冷了下来,“里通外国,导致前线失利,这个罪名足够让朕抄你满门。而武懿宗战败,有了你这只替罪羊,他就可以全身而退。”
“他们用的还是礼部的纸,武承嗣再蠢也不会提前用自己的纸与人写,这是在挑事,要挑起你与承嗣的战火。”
望舒觉得,这么蠢极有可能是武承嗣干的,她对这人非常有偏见。
她深吸一口气,但陛下说的确实有道理,造这个信估计是为了她父查清后,她复起后,将这事扣在武承嗣身上。
一环接一环,只是没想到,出了太平府被盗窃的事,被提前翻了出来。
太平果然是她的福星。
不然等武懿宗那边出事,出征前她与武承嗣那么争执,这锅真有可能盖她头上,而且确实是户部的核心资料被盗,她确实得担责。
还有她的私印。
她将那几封底稿重新整理好,放回案上,然后抬起头,目光重新恢复了惯常的清明与笃定。
“陛下,”她的声音平稳,“此人能拿到边防图,能拿到兵部的换防计划,能伪造臣的私印,还能在驿站地道里提前藏好这些书信,幕后之人必定是朝中重臣。”
武曌靠在凭几上,眼底是沉沉的杀意。“兵部、礼部、驿丞,至少三处都安插了他的人。能同时在朕的眼皮底下做到这些的,满朝数不出几个来。望舒,这个人是冲你来的,也是冲朕来的。今日栽赃陷害的是你,他日他们同样能用栽赃来逼朕退位。”
武曌将案上的书信收进紫檀木匣中,“这些信,朕先留着。”
武曌合上匣盖,“既然他们能把信藏在地道里,就说明驿站里有他们的人。你不要惊动任何人,笔迹、私印、边防图的来源、驿站的交接记录,朕给你一道密旨,需要用谁,直接调人,查明事情来龙去脉,朕要知道,他们还酝酿什么阴谋。”
望舒起身拱手:“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落在武曌面前的舆图上。朔州的位置被朱笔圈了一个醒目的红圈,旁边压着武懿宗洋洋洒洒的请安折子。
她沉默了片刻,还是开了口。“陛下,臣还有一言。”
武曌抬眼看她,“说。”
“二十万兵马不是儿戏。”望舒的声音沉静而笃定,“武懿宗不通兵法,到了朔州五日按兵不动,不知该往哪里走。如今他大军驻扎的位置、兵力分布、粮草储备,突厥的斥候恐怕比他自己的斥候摸得还清楚。他越是急于立功,越容易露出破绽。臣敢问陛下,若突厥趁他冒进之时设伏,二十万人能回来多少?”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婉儿的笔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望舒继续说道:“臣与武承嗣有隙,满朝皆知,臣今日说这番话,不是为了争权,臣管着户部,这二十万人的粮草军饷,都是从天下百姓的赋税里克扣出来的。臣不忍心看着这些钱粮白白填进一个无底洞里,一将无能害死三军,不忍心看着那二十万将士送命。”
武曌没有动怒,靠在凭几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沙哑。“你以为朕不知道他是草包?”
武曌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舆图上朔州的那个红圈上。她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的犹豫已经不见了。
“婉儿,拟旨。八百里加急,召武懿宗即刻回京。北征主帅由娄师德接任,张仁愿副之,所有兵马归娄师德节制。”
婉儿提笔蘸墨,旨意拟好,武曌亲自验过,加盖玉玺,交由内侍连夜发出。
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武曌靠在凭几上,像是承认了什么她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她望着烛火出神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望舒。
“望舒,你说得对,社稷安危,重于颜面。武家的面子,不值那二十万条人命。”
她摆了摆手,示意望舒可以退下了。
望舒走出含元殿时,夜风迎面扑来,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她回头看了一眼暖阁里透出的灯火,转身朝宫门走去。秦昀还在等她,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望舒走出含元殿时,夜风迎面扑来,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她回头看了一眼暖阁里透出的灯火,转身朝宫门走去。
穿过长长的宫道,远远便看见宫门口那盏灯笼还亮着。秦昀站在马车旁边,笔直如松,目光一直盯着宫门的方向。
直到看见她的身影从宫道尽头走来,他握刀的手才松了几分,大步迎上前去。
“怎么这么久?”
望舒摇了摇头,“回去再说。”
秦昀没有再问,替她掀开车帘,等她上了车,自己翻身上马,带着亲随护卫在马车两侧。
马蹄声在深夜寂静的街巷里格外清脆,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辘辘地朝秦府的方向驶去。
回到府中,屏退左右,卧房里只剩下两个人时,望舒才将那几封书信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她说得很平静,但秦昀听着听着,脸色便沉了下来。
“伪造你的私印、你的笔迹,勾结吐蕃,还跟边防图挂上了钩,这是要灭你满门的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音底下压着滔天怒意,“若不是这次翻出来,等武懿宗在前线出了事,这些信再被人无意中发现,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武家若想找回面子,推卸责任,必然会咬死狄望舒,把锅全部甩给她。
“所以太平是我的福星。”望舒靠在软榻上,“她的家贼偷了她的嫁妆,金吾卫掘地三尺找珍宝,结果把驿站地砖下的东西翻出来了。这些人设计,一环扣一环,偏偏在最不可能的一环上断了。”
人连事后查清,把锅甩给武承嗣都想好了,礼部的人必会皆上书,这人把书信提前写好,如果那时真的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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