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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50-55(第10/15页)
阵子,商人开始带着她去赴各种酒宴,让她在席间弹琵琶、陪酒助兴。她心里虽不情愿,但想着自己本就是他花钱赎出来的,便也忍了。
直到一个雨夜,商人把她送进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房间。
她跪在地上哭着求他,说别的都可以,唯独这件事不行。
商人当着她的面把门关上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买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拿我做人情。”
苏荷说起这些往事,有些难以启齿,但她更想脱离苦海。“他用我去巴结扬州官场上的老爷们,一个一个地送。那些老爷们脸上笑着,嘴上说着怜惜,手里却在解我的衣带。”
“这次他带我来晋阳,是为了谈一桩生意。”苏荷咬了咬牙,继续说下去,“今晚他让我去伺候一个叫李伯年的人,说是太原府的官,还是宗亲,跟这桩生意有要紧的干系,可我听陪酒的姑娘说,那人昨日把她们楼里的姑娘折磨得奄奄一息,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颤抖,“我应了下来,趁他不注意跑了出来,一路跑到汾水桥上。我想,桥是新的,水是清的,死在晋阳,总比死在那个人的手底下干净些。”
望舒:?
什么话!听着她的桥很适合跳河一样!
她站起来,走到苏荷面前,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苏荷,你听我说。”望舒看着她的眼睛,“你今夜不肯从他,没有错。他把你当作人情送去巴结旁人,是他先犯了法。”
人才十九岁啊,真的畜牲。
不过太原府的官员,跑她晋阳来做这种龌龊事?
他疯了吗?
还宗亲,惹了她,长安的宗亲都没用,别说晋阳的。
苏荷怔怔地看着她。
她活了十九年,从苏州教坊到扬州深宅,听过的话都是恩客的甜言蜜语,和老鸨的厉声呵斥。前者是裹着糖衣的刀子,后者是毫不掩饰的刀子,割在身上都一样疼。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你没有错”。从来没有人在她跪在地上的时候弯下腰来扶她,用这样笃定的语气告诉她,这世上有公道,有王法,有人会替她做主。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攥着望舒的手。
望舒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对盈盈道:“带苏荷去歇息,厢房就安排在后衙东边那间,离你的屋子近些,夜里也好有个照应。”
盈盈应了一声,上前扶住苏荷。
苏荷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望舒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去。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廊下拐角,后堂里便只剩下望舒和秦昀两个人。
望舒坐回椅子上,秦昀眉头微微拧着。“要不我让人去查查?那个钱姓商人和他巴结的宗亲,究竟是什么来路。若属实,如此禽兽,定不饶他。”
“明天让人查。”望舒站起来,扭了扭发酸的脖子,“今天太晚了,洗洗睡吧。”
次日清晨,望舒刚换好公服,韩钊就在门外低声道:“大人,有人来报官。说……说有人拐了他的逃妾。”
望舒拿起官帽的手微微一顿,冷笑了一声,“知道了,让他等着。”
钱福来站在县衙大堂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随从,脚边还搁着一口沉甸甸的礼箱,掀开盖子一角,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银锭。
他今年四十出头,在扬州做了二十多年生意,从盐引到丝绸到皮货,哪行赚钱做哪行,平日里最得意的本事就是拿银子开路——
扬州的官员跟他称兄道弟,太原府的权贵也肯赏脸赴他的宴,一个晋阳县令,还是个女人,他付这么大一笔钱,自然会买他的账。
可他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腿都站酸了,那个县令愣是连面都没露。他的耐心一点点耗光,脸上堆着的笑容也跟着垮下来。
正在他心里暗暗发狠,准备再多加银两的时候,大堂里传出一声洪亮的传报——“狄大人升堂——”
钱福来精神一振,整了整衣冠,迈着方步走进大堂。
公堂两侧的差役手持水火棍肃然而立,裴济坐在案侧铺开录供纸,王昉捧着一摞卷宗站在另一侧,秦昀按着横刀刀柄立在望舒身后,目光冷冷地扫过来,像刀子似的刮在钱福来脸上。
钱福来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转念一想自己占着理——
身契在手,白纸黑字盖着扬州府的大印,那小贱人就是他花了银子买来的私产。逃妾被官府拿了,官府就该把人还给他,这是大唐律法上写得明明白白的事。他怕什么?
如果不是了解到那贱人入了县衙,他怕生波折,他都不会来晋阳县衙,直接告太原府,自有人为他做主。
他定了定神,走到堂中,拱手行了一礼,“草民钱福来,扬州商户,见过狄大人。”
望舒端坐在明镜高悬匾额之下,一身绯红官袍,腰束银带,面上看不出喜怒。不紧不慢地开了口,“钱福来,你状告何人?所告何事?”
钱福来从袖中取出一份状纸,双手呈上,“草民状告草民之妾苏氏,此女趁草民不备,昨夜私自潜逃,不知所踪。草民今早在汾水桥头听人说,昨夜县衙的人从桥上带走了一个年轻女子,形貌与苏氏相符。草民恳请大人查明此女下落,交还草民领回,以正法纪。”
裴济接过状纸递给望舒,望舒展开看了一眼,状纸上写得冠冕堂皇,说她“背主私逃”、“不守妇道”,字字句句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她放下状纸,“你说你是来晋阳做生意的,做的什么生意?”
“皮货。”钱福来挺了挺腰杆,“草民与晋阳温家有生意往来,此番来晋阳正是为了谈一批羊皮货。草民的妾室苏氏自幼经草民收留,锦衣玉食养大,不想此女不知感恩,趁昨夜草民外出应酬,卷了细软私自潜逃。”
“昨夜应酬?”望舒话锋忽然一转,“昨夜你在何处应酬?席间都有什么人?”
钱福来愣了一下,这跟他告的事有什么关系?“草民昨夜在临河巷的迎仙楼与一位朋友吃酒,席间只有草民与那位朋友两人,并无旁人。”
“哦。”望舒点了点头,“迎仙楼是个好地方,本官也去过。不过钱福来,本官有个疑问,你在迎仙楼吃酒,你的妾室苏氏在何处?”
钱福来额角微微渗汗,“她……她便在席间伺候。”
“怎么伺候的?”
“自然是弹琵琶、陪酒——”
“只是弹琵琶陪酒吗?”望舒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钱福来,你昨夜将她送进迎仙楼后院的房间里,让她去伺候一个叫李伯年的人,是也不是?”
钱福来的脸色刷地白了,他万万没想到望舒连李伯年的名字都知道,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辩解,望舒已经拍响了惊堂木。
“按大唐律,良家女子被人逼良为娼者,不论是否有身契,逼良之人杖八十,罚银五百两,身契作废,发还原籍!”
她的声音清朗如钟,在公堂上嗡嗡回荡,“钱福来,你方才在状纸上写她是你的妾室,既为妾室,为何要她去伺候旁人?你当本官的面说清楚,你究竟是将她当作妾室,还是将她当作娼妓?”
教坊可不是妓院,是官方乐艺,扬州繁华,教坊里的艺人乐舞技艺高超,顶尖的会被选入长安。
是贱籍,但与娼妓有很大区别,被赎身自然变成良籍。
如果不是这样,只是当奴仆买回去,女孩是不会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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