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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30-35(第10/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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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生们排着长队,依次核验考凭和户籍文书,验明正身后才能入场。队伍里清一色都是男人,年纪大的须发已白,年纪轻的也有二十出头,闭着眼睛默诵经文,也有人东张西望,忽然看见了从马车上下来的望舒,目光便顿住了。
“那就是狄家那个……”有人压低声音跟同伴交头接耳。
“那就是狄家的解元”
“听说她才十六岁”
“十六岁考进士科?开什么玩笑”
“人家秋闱第一,你秋闱第几?”
这些窃窃私语被晨风吹得支离破碎,飘进她耳朵里,她只当没听见。
望舒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她从狄光远手里接过考篮,向家人挥了挥手,便转身朝贡院大门走去。那扇朱漆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将所有送考的人隔绝在外。
今天武三思李明策与秦昀也考,但他们是明经科,与她离得远着呢。
贡院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一排排考棚整齐地排列着,每一间考棚都编了号,门口挂着竹帘,里面只容得下一桌一椅,桌上摆着一盏油灯和一方砚台。
望舒找到自己的考棚,位置不错,向阳背风,比上次秋闱的考棚还宽敞些。她把考篮放在桌上,将笔墨纸砚一样一样摆好,墨是提前磨好的,装在青瓷墨盒里,省了现磨墨的工夫。
然后她坐下来,闭上眼睛,放空思绪。
钟声响起,第一场帖经。
卷子发下来,望舒展开试卷,目光扫过题目,脸上没什么表情,拿起笔便开始写。帖经是填空题,这对望舒来说是最没有难度的环节。
第二场杂文。
杂文考的是诗赋和箴铭,对于杂文这道关,她不求一鸣惊人,只求不拖后腿。
第三场策论,这才是进士科真正的重头戏,也是最能拉开差距的一场。
策论五道题,发下来的时候,考棚里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望舒展开试卷,看完五道题,唇角弯了一下,还好不是很偏,她都会,而且她对于唐时的政策,还能提出真正的精进之法。
领先十年高瞻远瞩,领先百年就是疯子了,这点尺度她还是能把握的。
她这次主要是为了考中,其中有一题是边防议。
她记得前段时间狄仁杰从兵部借来的陇右道军镇分布图和近年军报,在笔记里整理过甘凉、朔方、安西三大防区的兵力部署与粮草转运路线。她提起笔,落笔第一句便切入要害:“自贞观以来,西北边患,不在兵甲不利,而在粮道不继。”
她写军屯轮换之法、民屯安置之策、边市以商补军之议,条分缕析,层层推进,写到最后收束时,她引了一句《孙子兵法》中的“军无辎重则亡”,又补了一句自己的结语:“故御边之要,不在多筑城墙,而在深耕陇亩。”
——
五道策论写完,她的手已经酸得几乎握不住笔。考棚外面天色渐暗,远处传来暮鼓声,沉沉地回荡在贡院上空。
贡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考棚竹帘的沙沙声。她搁下笔,搓了搓冻僵的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然后从头到尾把五道策论检查了一遍,错字、漏字、用典是否妥当、收束是否掷地有声。
确认无误后,她将试卷按顺序叠好,起身交卷。
走出考棚的那一刻,冬末的冷风迎面扑来,灌进她的领口,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脚底的步伐稳而有力。她不觉得疲惫,终于上了战场,发现自己的剑锋比想象中更利。
贡院大门缓缓打开,她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朱雀大街上暮色沉沉,街边的灯笼陆续亮起来,在寒风里摇摇曳曳。等在贡院外的考生家属,有人举着灯笼翘首张望,有人裹着厚氅缩在马车里打盹。
望舒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狄光嗣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焦虑又期待的神情。
他旁边是狄光远,手里抱着一个铜手炉,是崔夫人特意让他带来的,说妹妹考完出来肯定手冷。狄景晖个头最高,站在后头,盈盈没有来,一定是被她娘留在府里准备热水和换洗衣裳。
“出来了!”狄景晖头一个喊出声,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阿妹你饿不饿?考得怎么样?题目难不难?你在里面待了一整天,我们都急死了——”
狄光远一把推开他,“你让她先喘口气。”
他把铜手炉递到望舒手里,又把准备好的氅衣披在她肩上,“手这么凉,赶紧暖暖。”
一行人护着她上了马车,狄光嗣亲自驾车,马车辘辘地驶过朱雀大街,望舒坐在马车里,打开她兄长递来的食盒,说让她先垫垫肚子。
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馄饨,汤色清亮,馄饨个个饱满,汤面上浮着几粒碧绿的葱花。她用勺子舀起一个馄饨送进嘴里,鲜香滚烫,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吃完馄饨,靠在车壁上,把铜手炉捂在怀里,闭上眼睛。她在心里把五道策论又过了一遍,边防的破题她应该踩在了点子上,漕运是自己的最强项,赋税那篇论据扎实,刑律走了中道不会失分,还有最后一道应该也能在众卷中脱颖而出。
帖经不会丢分,杂文中规中矩,策论至少有三篇可以争上上。她不是狂妄,她对自己的准备有足够清醒的认知,就像刘博士说的,火候到了。
马车在狄府门前停下,府门大开,灯笼高悬。崔夫人站在门口,身上披着厚厚的氅衣,显然是已经在寒风里等了很久。
她看见马车驶来,快步迎上前,还没等望舒下车便伸出手去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望舒下了马车,握住阿娘冰凉的手,“阿娘,怎么在外头等,这么冷的天。”
崔夫人拉着她的手便往府里走,“鞜樰證裡阿娘着急,回来再吃点,好好洗漱睡一觉,明天还得考呢。”
狄府花厅里灯火通明,一大家子人围坐下来,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没有人追问考得如何,大家都默契地只谈吃喝、不谈考试,连最管不住嘴的狄景晖都在崔夫人的眼神威慑下把到了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不停地往望舒碗里夹菜。
吃完饭,望舒回了自己的小院。洗漱换上干净的家常衣裳,然后坐在窗前。窗外又飘起了细雪,纷纷扬扬地落在院子里,她借着廊下透进来的灯笼微光,看着那盆水仙出神。
春闱一共三天,今天是第一天。
明天是第二场,经义答辩,她需要面对考官的口头提问,那才是春闱最大的变数。
今晚就好好睡一觉,她不能分心。
这几天她除了考试以外,大脑没有其他东西。
次日清晨,这一场考的不是笔头功夫,是临场的学问、仪态和口才。考生依次进入考官所在的厅堂,当场抽取一道经义题,面对三位考官口头作答。
考官皆是礼部侍郎和翰林学士,个个都是经学宿儒,提问刁钻,应答稍有不慎便会被追问得哑口无言。
这对于那些只会死记硬背,不善言辞的考生来说,无疑是鬼门关。
轮到望舒时,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她起身整了整衣袍,走进厅堂,步履从容,目光平视。
三位考官端坐在案后,中间是礼部侍郎韦公,左边是翰林学士卢公,右边是国子监祭酒郑公。三人皆是朝中公认的饱学之士,尤其是韦侍郎,以经学闻名天下,出了名的严厉苛刻。
秋闱答辩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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