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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金玉错》2、不可一世(2)(第1/3页)
过了会儿,先前说话那人似乎是因被落了面子,语气幽幽暗暗又开了口:“听说那位沈侍从容色无双,我看卫郎君也是仙姿玉容,不知谁胜过谁?”
这话可实在是没品,好好的世家子弟被拿来与传闻中的面首相提并论,这谁能忍?可卫抱真无所谓的笑声却穿透帘帷:“我无需以色事人,何必与他相比呢?看来是我方才说了些煞风景的话,惹得郎君不快,莫怪莫怪。”
这人,竟是很直接道了歉。
他应是朋友不少,人缘极佳,此后席间不少人纷纷帮他说起好话。那位故意向他发难的反倒没什么人支持,许是变得尴尬,没声响了。
李乐音这时点了点怀城县主的肩,拉起怀城县主的手,将她带离此处。
走出去有一段距离了,怀城县主道:“阿姊,若是我们将他们这些言语告诉太后,这些人……哼哼,定然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她会去找太后告状?李乐音觉得好笑,垂首道:“太后为国事劳心焦思,我们就不要拿着这样的小事叨扰她了。”
怀城县主奇怪道:“可上次不是姊姊告诉我说,要告诉太后?”
李乐音“啊”了一声,想起来一些事情。
半年前,李乐音自章台街将沈惜接回公主府,朝野上下吵得那叫一个沸反盈天,一些格外难听的话撞进了怀城县主的耳朵里,气得小县主要去帮她理论。李乐音当时也在场,为免生事,只好劝怀城县主想想,这些话要是传到太后耳朵里,那些人会有怎样凄凉的下场,怀城县主这才转怒为笑。
当时她是哄住了小县主,可谁料竟留下了这样的余病。叫小县主今日抓着她来听了这样一番关于她的闲话。
可知这世间事果真环环相扣,昨日之因,今日之果,迟早躲不过。
还是得和怀城县主解释清楚,李乐音心下一叹,道:“我当时只是怕你上前替我理论,给你自己惹出事端。且我说的是倘若,倘若的意思便是如果,是个假设,并非一定要去告状。”
小县主问:“为何要怕我惹出事端?”
李乐音道:“并非怕你惹事,而是此事原本与你无关,我怕你牵涉其中,日后难以脱身。”
小县主似懂非懂点了下头:“哦?会吗?”
李乐音点头,道:“再者说,我是大祁至尊至贵的永乐公主,建康议论我者,没有一万,也有几千,总不能一个个都抓起来吧?”
小县主这倒是听明白了,又点头道:“对对。”
李乐音道:“不然累也累死了。”
小县主又又点头:“对对对,永乐姊姊本来身体就不好,更不能受累了。”
李乐音问:“怎么我说什么你都说对?”
小县主仰头道:“我阿父说,永乐公主说什么都是对的。”
李乐音奇怪道:“真的?”
“真的!阿父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可严肃可严肃了!简直像……”小县主停下来,努力往下扒拉自己唇角,使劲儿揉皱自己眉头,学起来她所见到的表情,“像是生气了!”
“我就说……”李乐音恍然,“你阿父恐怕是在骂我呢,我猜你阿父下一句便是:这世间还有什么公道!真是没天理了!再这样下去,大祁迟早要亡!叫你少与我混在一起之类的。”
这几句话原本应是声色俱厉、情绪激昂的,然而从永乐公主李乐音的口中说出来,却是平淡、轻缓、无甚情绪起伏,就好像是在很随意地和人说着这道菜肴尚可,今日天气真不错。
“啊?永乐阿姊怎么知道?”小县主目光开始四处乱飘,“阿父他的确对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尤其是要我少跟永乐阿姊混在一起这句……说过好多次。”
“那你还来找我?”
“因为怀君真心觉得永乐姊姊说的话都是对的!”
李乐音将小县主紧紧搂入怀中,将她揉了又揉。直把小县主揉得笑到喘不动气了,李乐音才松开她。
宴至深夜方停。罢宴后,李乐音乘坐马车回公主府。马车自府门停下,下了马车,进入内宅,换乘步辇。
永乐公主府位于建康王公贵族聚居的城东青溪附近,府邸占地广阔,回廊蜿蜒曲折,每行出一段距离,便是一番别开生面,别有洞天。但见飞馆重楼,月榭风台,玳梁金埒,花林曲池,奢华程度远超太后特许武宁设宴的乐游苑。
步辇行出一小段,有侍女小跑过来,对李乐音道:“公主,沈郎君在桃花小榭摆了小宴等您过去,要去吗?”
李乐音的寝院位于宅邸正中央,桃花小榭离她寝院不远,李乐音道:“去吧。”
不久后,桃花小榭到了。
小榭围绕一株长势良好的桃树所建。
世人皆传,因出生时的那个春季桃花久开不败,李乐音自小最喜桃树,府内这株桃树由她亲手所植,植于熙和十三年,树龄至今已有七年。
此树三岁那年,也就是庆安二年,李乐音为它建此小榭。因桃树喜阳、耐旱怕涝的习性,小榭里的建筑请来大祁最有名的工匠进行设计,房栊户牖,皆以宝饰之,建好后,又请来专人看护。
步辇于小榭之外停下,李乐音踏入小榭。今年的桃树尚未开花,细细枝头,青青花芽,蓬蓬粉白呼之欲出。
小榭中央,茶案上,摆着几只杯盏、一壶茶和一碟糕点。白衣男子于案前静坐相候。
夜色中,但见他眉目如画,濯濯如春月柳,容色之秀致,竟胜粉黛。不是沈惜是谁?
一见公主,沈惜立马起身,执礼道:“臣拜见公主。”
李乐音问:“惜郎今夜为何在此处设下小宴?”
沈惜微低着头,试探道:“今日公主去赴武宁公主生辰宴,臣怕,今夜是臣留在公主府的最后一夜。公主于沈惜恩深义重,沈惜身无长物,尚不能报答公主些什么,就想着……至少要好好辞别,故在此处等候公主。”
李乐音道:“你竟然会做这种打算,莫非你自己也想到武宁那去?武宁今日的确向我讨过你……”
沈惜忙道:“不!臣不想!”
他慌忙抬头,看向李乐音。
李乐音神色未动,道:“可你方才说要辞别……”
沈惜扑通一声跪下,道:“臣说谎了!臣并非为辞别公主而来,臣是为求公主勿要把臣送给武宁公主而来!臣特意制了糕点,烹了茶,想着……万一公主真将臣送出去了,能在此时记起臣的一两分好处,回心转意,将臣留下。臣只想永生永世侍奉公主左右!”
沈惜无法从李乐音一成不变的冷淡神色中,猜出李乐音心中所想。自从他遇见公主的那一天起,公主便是如此,淡漠如云、高高在上,叫人无从猜测。有时他觉得,公主待他很亲切,离他很近,有时又觉得,公主离他很远。
公主那双动人的眉眼中,似乎总是含着倦怠,含着终年不化之积雪,令人看也看不透,猜也猜不穿。
而他身居公主府中,不知今日外界发生的事情,更不知今夜过后,自己的命运到底要飘向何方,不由得凄惶万分。
沈惜垂下头,眼眶含着两滴泪,将落未落。
“起来吧。我没有答应武宁公主。”李乐音说完,瞥了一眼青雀,道,“青雀,你既不爱看,就先下去,为我做沐浴准备吧。”
“喏。”青雀收回落在沈惜身上极尽鄙夷的视线,缓步退下。
青雀走了,李乐音扫了一眼茶案上的茶点,对沈惜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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