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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枢密使江九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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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出城的时候两人聊的热闹,一会聊家长里短,一会又轻声聊聊沈砚周游西域的经历。

    高明夏最爱听他说西域,说红发蓝眼睛的西域人,又说他们稀奇古怪的习俗和饮食习惯,再说他为了赶路在沙漠里暴晒,割下带刺的植物解渴。

    然而马车快要出城的时候,外面逐渐嘈杂起来,还伴随着不少人的叫骂声,高明夏便放下帷帽缩在驴车上不说话。

    要说驴车就这一点不好,不像是马车有个顶盖,四面漏风让人忒没安全感。

    高明夏就坐在驴车上,看着沈砚赶着驴车哒哒哒的出城,出城的时候被兵卒拦下来,满脸严肃的核对过身份,又仔细看了他们两眼,这才挥手放行。

    整个过程太过严肃,高明夏没敢多说,对方要什么给什么,过了城门后才听那些兵卒有些抱怨的讨论,说上官下达的命令太不合理,又说简直是无用功,那么个高官在外地被拿下又逃脱,怎么可能还敢回京都。

    听着似乎是在追查那位谋逆的紫袍高官。

    这事儿跟普通百姓关系不大,高明夏听了也就过去了,驴车又哒哒哒的出了城门。

    也不知走出去多远,高明夏看见路边一个布告栏贴着通缉令,还没开口沈砚就主动停下驴车凑过去看。

    “是通缉那位高官?到底长什么样?这么大的官悬赏令应该不少吧,让我看看,若是能抓到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呢。”高明夏半开玩笑,撩开裙子跳下去。

    凑过去一看,她顿时被丑得一愣,画上的男人看着三十多岁,圆圆方方的一张脸,蒜头鼻厚嘴唇。

    也不知是不是画师手抖了,两条眉毛格外粗,眼睛更是被墨色晕染得糊成了一团。

    这张脸……说不上难看,就是普通,普通到掉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看见这通缉令,高明夏想要抓人赚钱的热情一下子熄灭,就这张脸,看过就忘,没有一点特色,就算站在面前她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罢了罢了,她可能命里就没这种偏财运,还是老老实实做生意赚钱才是。

    “枢密使江九渊?怎么就想不开谋反呢!”高明夏没怎么走心地嘀咕两句,感叹一声也就忘了。

    刚一说完,就看见旁边的沈砚忽然拿下斗笠。

    说起来,今日自巷口起沈砚就戴着斗笠,把大半张脸都遮住,刚才又一直背对着驾车,高明夏都没发现沈砚今日乔装打扮过。

    抬头一看,高明夏被吓得短促的叫出声,又被沈砚伸手捂住嘴巴。

    眼前的沈砚刻意抹黑过,原本就有些小麦色的皮肤这会儿更黑了,像个乡下汉子,还不知道从哪黏了一撮胡须,又增加几分邋遢。

    看着就像个下地干活的农家糙汉,戴上斗笠更是普通到辨认不出。

    要不是熟悉沈砚的身形和眉眼,高明夏几乎认不出面前的人是谁。

    “你怎么打扮成这幅样子?”

    沈砚装模作样的捻了捻自己的胡须,“仇人还在追杀,不得不防,怎么样?这样能认出来吗?”

    “别说我了,估摸着你亲娘来了都得愣一会。”高明夏十分理解这种谨慎,又觉得这幅打扮的沈砚格外好笑,忍不住挽起嘴角。

    沈砚忽然伸手指了指那张画像,又指了指自己,好整以暇道:“他和我,谁长得好看?”

    “乔装以后的你?”高明夏问。

    “嗯哼。”

    高明夏的目光反复在两张脸上横跳,最后眼一闭,“你!”

    其实丑陋的不分上下,但高明夏又不认识这个江九渊,自然是让眼前的沈砚高兴更重要,索性眼睛一闭就开始瞎说。

    沈砚显然是挺高兴,夸了一句有眼光,又戴上斗笠跳上驴车,示意高明夏坐上来,“快来,我带你去山上捡石头。”

    驴蹄子哒哒哒,沈砚轻车熟路地驾着驴车一路上山,走向前往护国寺的那座山。

    冬日即将到来,整座山都变成了枯黄色,萧瑟的很,却又别有一番风景。

    驴车上,高明夏围着帷帽,咬着甜滋滋的野果。

    “沈砚。”

    “嗯?”

    “你说枢密使是干嘛的,他谋反被抓,会影响我们老百姓的生计吗?”

    “枢密使……掌管天下军政机密,可调动天下兵马。”沈砚的声音逐渐低下去,最后直接消失,他转头看了一眼,就看见高明夏带着帷帽靠坐在驴车上。

    偶尔一个颠簸,她直接软软的倒下,呼吸绵长,俨然是困极了。

    “睡吧。”沈砚想伸手揉揉高明夏的脑袋,但只触碰到帷帽,他顺势把纱帘盖得更严密。

    ……

    等高明夏再次醒来时,驴车已经到了护国寺山脚下,她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感觉精神缓解不少,左右看了看,“这座山好美,现在是秋天已经这么美,要是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漫山遍野郁郁葱葱,到时候我们来踏青吧?”

    说着就陷入沉思,“既然是踏青肯定少不了带些吃的,最好是带这些凉食,不用热直接吃很方便,寿司?饭团?再或者做个卷凉皮也很不错啊。”

    手摸着下巴,思索半晌,“都在野外吃饭了,不如我们去渭水边钓鱼,钓上来直接烤鱼,不对不对,都生火了,自然要做叫花鸡!”

    “嘿嘿,就是不知道明年春天京都附近能不能太平一些,要是还这样动乱,还真不敢出来呢。”

    沈砚光是听她说着这些,就已经幻想到了来年春暖花开,带着一家人渭水边垂钓的场景,弯了弯嘴角。

    斜睨高明夏一眼,“你到底是踏青还是出来吃饭的?”

    “民以食为天,出来就是为了吃饭!”高明夏叉腰做了几个放松的动作,又挽起裙角,拿出家主的架势,用眼神示意沈砚带着自己去河滩。

    去河边的一路上沈砚脸上都挂笑,到了河滩边,果然看见很多五彩斑斓的鹅卵石,沈砚便给高明夏讲解。

    “石子烤用的石头有些讲究,不能选河水里的,也不能像你一样,哪个好看选哪个,高明夏,把手里沾水的放下!”沈砚眼神一厉,语气严肃的说道。

    高明夏瞅瞅手里的鹅卵石,“可它长得很好看啊。”

    “知道它被火烘烤后会怎么样吗?”沈砚语气淡淡。

    “怎么样?”

    “砰!把你的脸炸稀烂。”

    啪的一声,高明夏当机立断的扔了石头,规规矩矩的跟着沈砚后面捡石头,专捡干净河滩上的,形状也多是扁平。

    捡了满满两箩筐,两人又坐着驴车晃晃悠悠回到城里,刚一回家沈砚就去了西市上工,高明夏生怕自己千辛万苦做好的肉肠坏了,刚到家就开始干活。

    捡回来的石头一个个擦洗干净,灶膛开始烧火,锅里放上洗干净的鹅卵石,等待鹅卵石烧热的过程很是煎熬,要不停的搅拌保证受热均匀,又要仔细查看,把裂开的挑出去。

    等到鹅卵石表面变得滚烫,高明夏剪了十根肉肠埋进石头堆里,让狗剩抽出木柴,小火把肉肠烘熟。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烤肠表面金黄焦脆,有些地方似乎难以承受的裂开了口子,油花滋啦啦地往外冒。

    这会儿不仅是高家的厨房,就连整个青云巷都香的吓人,好多人家孩子拉着大人跑出来,一个劲儿的闹着要看是什么东西这么香。

    找了一圈愣是没找到,只是这香味萦绕在巷子上空。

    最后终于找到了高家,只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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