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捕金鹊》14、14(第1/2页)
14
许明离合掌,跪在那玉雕菩萨下,白玉盈泽,柔光照在少年脸上。
“脉案你放好了吗,随便放的话,下次你就找不到了。”门边的小沙弥张望着,“施主啊,那是送子观音,你拜什么?”
“你们菩萨。”许明离斟酌着开口。
“嗯嗯?”
“怀不上能直接送吗?”
“……”
小沙弥愕然的目光里,许明离默默捡起伞,溜了。
颂声悠悠,百官、群僧正为太后祈福。
一柄黑伞穿行过青灰佛塔,佛铃声响,红衣稍侧,望向薄朦山霭。正殿之后,几张祭旗游游荡荡,正挪祭台。
“陈侯世子多少有些荒谬,哪有按兵法指点祭台的,”一个小太监挥汗抱怨,“他一句话,大家都出来白忙。”
“少说几句。”边上一个宫人轻喝,“陈家有从龙之功,又镇守北塞多年,别说让移个祭台了,他陈世子只要不谋反,在京城想动什么不行?赶紧干吧,搬不动搬不动,来个人接一下。”
“好说。”边上递来一双手,扶上一只木架。
四五个官家随侍在宫人的指点下,抬着只硕大的火油盆,重搁在了木架上。
“太后喜欢陈世子,人刚进京,就给指了桩婚事。”宫人压声,“但据说那陈世子风流成性,荒谬至极,这才几日,婚就被退了。”
“陈世子怕不是嫌少,太后指了一个哪够,得把京城那花楼指给世子才好。”
数人之中,笑声传开。
“你们懂什么,我刚才远见过那陈世子一回,长得是真丰神俊朗……”另一宫人说完,瞪了旁侧一眼,“愣着干什么,接啊,叫你们来,是让你们看热闹的吗?青溪,说你呢。”
“是……”青溪刚放下手中重物,叉着背喘息,闻言匆忙抬头,迎上一叠明黄的厚毯。
红袖拂过,一双手递来,替她接了那厚毯。
“多、多谢。”青溪愣了下,忙说,话音刚落,就听那红袖的身影张口——
“几位要是嘴上不闲着,叼也该把这片东西叼完了。”
青溪猛一抬头,不远处,拖着祭旗的一道身影也猛回过头,何正搁下东西,匆匆跑来。
“你怎么跑出来了?”何正面色不善,顿时压低了声音,“小公子,回你的偏殿去。”
“因为沈大人说了,让我想法子讨他开心,我对沈大人翘首以盼,”那红衣的小公子背抵着木架,“一不小心,盼出来了点。”
雨的潮气湿了少年的额发,微长湿黑的发缕垂下,水珠滴落,沾上眼睫碎成晶弧,许明离眨了下眼睛。
“小公子,不要靠着木架,你的站相呢,站直。”青溪抬声,又望了下正殿,冲何正递了眼色,“让他待在这里,你去告诉沈大人一声就好,殿内礼佛的仪礼快结束了。”
话音刚落,那佛铃声停了,佛园正殿一阵沉宏钟响,双侧大门对开,一尊四五十尺高大的佛像之下,一黑一白,两排人影从后门倾出,各自向那临时收拾来休息的旁阁去了。
不多时,何正匆匆归来:“走吧,小公子,沈大人说,让你去那边的旁阁。”
-
“……受寒胸闷气促,尤其夜里,咳疾久治未愈,易得风寒,得了要许久才好,还有什么症状?”
旁阁内,沈知谨叠开一段暗红衣袖,拎上少年手腕搁在脉枕上。
“不喜欢站直。”
“那不是。”沈知谨看向旁人,缓欠了身,“大致,是我说的这些,劳烦大师来这里一趟了。”
“沈大人多礼了。”佛园南塔的医僧回了一礼,“贫僧医术比不得京中的太医们,只能给小公子略看一看。”
几根手指搭上许明离的脉搏,医僧闭上眼睛,点了几下头,半晌,撤开了手:“小公子,你平日,是否思虑过重,入夜难眠啊。”
沈知谨偏头,深看了少年一眼:“近几个月来,应该是有些的。”
少年挑起抹眸光,凉睨了过去,肩背也塌了些,生无可恋似的陷入椅子深处。
沈知谨淡笑了下。
“这……”南塔的医僧听出这话里的调笑,不再追问,“小公子,你这身体,像是经年的旧病,你小的时候,可曾遭过什么病或是大伤?”
“啊。”许明离思忖了一下。
我亲娘生我前三月还在小产,我品相差点,倒也正常。
“有。”沈知谨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陛下让我到许家学钱粮管算的那年,许家一个家仆失手把他掉进了冬日的冰湖里。”
“那是会留下病根的。”医僧说。
“那个人呢?”许明离忽然问。
“我让杀了。”指节勾过,拨下暗红衣袖,遮住少年手背,沈知谨语调温缓,“你爹大概是念旧情,半夜把人私放了。”
许明离的眉心蹙了蹙。
“那,沈大人,我给小公子写几个方子吧。”医僧的头低得更深了些,“慢慢养着,小公子切记,不要思虑过重,心绪起落过大了,犯了旧疾,终归是好得慢。”
几张药方留在案上,下人得了令,恭敬将医僧送了回去。
“你又在打什么心思?”药方从修兀指节下翻过,沈知谨问,“虽说京城百姓常来这佛园求医,但自然没有府上的医生看顾得好。”
“府医太看你脸色,药方就差没写缺沈大人疼爱。”
“……”
青溪刚去拿了帕子和新衣进来,听闻这话,险些惊得趔趄。
“你真是——”沈知谨的声音覆来,“府医看我脸色,你视而不见,是么?”
丝帕压上少年湿雨的发尾握起,一寸寸擦下,沈知谨又说:“思虑过重,我不逼你太紧,我要去汀州几日,明日就走。”
“去干什么?”许明离忽然问,“几日?”
丝帕揉乱少年额前黑发,点漆似的眼瞳微抬起。
“去干什么,我不能告诉你,帮着陛下分点忧,不能带你。”沈知谨说,“诏狱这边如果有什么事,你去解决,免得你成日思虑什么没必要也改不了的东西。”
许明离的瞳光轻轻沉了一下。
沈知谨是陛下的刀,刀出鞘能做什么,自不必说。怕是汀州的什么人,又违了陛下的心意。
“沈大人放心,”许明离的指尖敷衍地动了动,“大过年的,能有什么事?我自己玩去了。”
府上的家仆被沈知谨换过几回,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是被赶走的那一个,说不定知道些从前的事情。
丝帕轻轻拍过少年脸颊,沈知谨看他这心不在焉懒怠的劲儿,温声提了句:“干不好,就拿你是问。”
“你事多,我总不至于把诏狱给你干成客栈。”许明离说。
-
佛铃声又响,轻催着下半场殿外的典仪。
东西南北四方,连同中线之上,五座祭台架起,随侍手里火把倾下,火光燃起,长路骤明。
刘公公一路小跑,登上中央祭台,停在两道明黄身形之前,抬手供上长卷:“国祚祈福已毕,请陛下太后登北台,祈边疆永宁。”
编钟庄仪乐起,侍女侍从,跟着那两道明黄身影去了。
“你爹让我来传话。”张康一路深表歉意,踩了几个人的鞋子,移到陈随身旁,“‘犬子,别盯诏狱那边的人死看,本来人家就不怀疑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