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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温差》1、01乌浓(第2/3页)
,电话挂断。
唰唰签完单,店长一直送她到车边,看着她弯腰钻进后座,黑色宾利的车尾灯融进了皇后大道川流不息的车流里。
穿过香港仔隧道,最后,黑色宾利拐进黄竹栋甲级工厦的停车场内。
谈好的场地在三楼。
电梯门打开,施九鸢手指扶着墨镜往上抬了抬——原本空荡荡的展厅里,已经堆了几个印着某家企业logo的物料箱,几个穿工服的人正在量尺寸。
她拎着手袋,高跟鞋一步一步踩出去。
中央立柱旁,一个头发抹得油亮、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正站着抽烟,扭头看见她,愣了愣,掐了烟走过来。
“这位小姐,你是?”
“你又是谁?”施九鸢打量他一眼就移开视线,反问道。
“我是这里的场地负责人,我姓刘。”
施九鸢扭回头,隔着墨镜从头到脚扫了他一遍,拉长了声音:“哦,原来你就是刘经理。”
“我姓施。”
她淡淡抛下三个字。
刘经理被她这气场压得愣了半秒,随即堆起一副老油条的笑脸:“botteganove的施小姐是吧?久仰久仰,不过这件事……我们真是很难做。”
刘经理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过来,施九鸢没接,只垂眸扫了一眼,手指在鳄鱼皮手袋的金属扣上漫不经心地摩挲。
“难做?”施九鸢抱臂冷嗤一声,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不可思议的荒谬感,“白纸黑字签了意向书,打了厘印,我工作室的订金都打过去了,邀请函也发了,你现在跟我说难做,玩我啊?”
刘经理把手缩回去,干笑两声,顺手把烟头在旁边的铁皮垃圾桶上摁灭,搓了搓手。
“哎哟,施小姐,你知啦,我呢也是个打工的,上面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啦。”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凑近半步,“实不相瞒,这个场子之前确确实实是想租给你们的,但前两日,大业主那边突然打过电话来,说这块地皮不租了,要收回自用。你看看,那些箱子——”刘经理抬了抬下巴,示意里面那几个印着企业logo的物料箱,“人家搬得比你还快,今早刚拉来的。”
施九鸢摘下墨镜,一双微微上翘的猫系眼微微眯起,定定看着他。
“加钱呢?”她问得直截了当。
“施小姐,真唔系钱嘅问题。”刘经理双手一摊,一脸无奈,“大佬发话啦,我哪敢接你的钱?我成个团队喺度,都系听人使唤,要是租给你,我明天就执包袱走人啦。”
“那你不怕我现在就投诉到业主委员会,说你违约?”施九鸢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刘经理眼皮子跳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神色,笑呵呵地打太极:“施小姐,你说怎样就怎样,我认罚,违约金我都预备好了,按合同顶多赔你双倍订金。但你都知道啦,搞艺术展最紧要是场地,你同我拗呢口气,耽误的是你的展期嘛。”
这话软中带硬,直接戳中了施九鸢的命门。
她的展期就在十月,整个港岛符合她要求的层高、承重和交通便利度的场地,就那么几个。
要是真在这里耗下去,最后吃亏的确实是她。
施九鸢盯着他那张油滑的脸看了两秒。
她心里骂了一万句“神经病”,面上却只是极轻地冷笑了一声。
事已至此,在刘经理这里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不再跟他扯皮,施九鸢戴好墨镜,转身,高跟鞋哒哒敲在水泥地上。
上了车,冷风徐徐吹来,她坐在后座,吩咐司机:“回半山。”
毕业回港后,施九鸢就从浅水湾的施家老宅搬出来了,半山的房子是她爸爸留下的其中一处遗产。
助理winnie坐在副驾,扭过头来,安全带勒着肩膀,神情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担心。
她张了张嘴,到底没忍住:“yvette……场地的事,我们是不是得赶紧想别的办法?”
施九鸢靠在后座,闭着眼。
过了两秒,才懒懒地吐出几个字:“没办法,换一间咯。”
这话一出,winnie顿时急了,身子几乎要探到后座来:“那怎么行!现在距离开展只剩一个月,全港合适层高和地段的场地本来就难找,而且邀请函都发出去了,贸然换地方,不仅成本翻倍,人家还会觉得我们botteganove没实力,第一场展搞成这样……”
施九鸢忽地睁开眼,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半山隧道的光影一明一暗地掠过车厢,冷白的光打在她侧脸上,眼底那颗极小的黑痣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winnie啊,你知唔知你现在像咩?”她唇角弯了一下,声音带着点慵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winnie被她看得一噎,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施九鸢一边说着,一边从鳄鱼皮手袋里抽出手机,随手一划,屏幕亮起,递到她面前。
“急咩啊,你看这是什么?”
屏幕上是一张刚在工厦电梯里抓拍的照片——几个印着某家公司logo的物料箱,深蓝色的标志,拍得清清楚楚。
施九鸢收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一個大公司,总有法务部、公关部,我已经发给了朋友帮忙查底细,先搞清楚是谁在搞鬼,等结果就是了。”
说完,她将手机丢回包里,仰起脸,肩颈线条在车厢昏黄的光影里舒展了一下,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好了,现在回半山,天塌下来,也得等我睡个美容觉先。”
……
山脚霓虹如海,亮如白昼,半山只余一片沉沉夜色。
五千呎的大平层内,卧室窗帘拉得严实,光线昏暗。
睡了三个小时,施九鸢被手机震动吵醒。
她皱着眉,从丝绒被里伸出一只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亮着一个名媛圈朋友的名字。
“喂……”她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yvette,查到了。”朋友在那头噼里啪啦说了一通,“你发我的那个logo,是海瑟珀的啦(hesperia),我顺手查了下,他们原定是在半岛酒店办vip预览,结果酒店宴会厅临时漏水,就跑来抢了你在黄竹坑的场地。”
施九鸢半眯着眼,脑子转了两秒,才把“海瑟珀”三个字和那个logo对上号。
“海瑟珀?”她哦了一声,人清醒了大半,“我说呢,原来是它家。”
海瑟珀是港岛做奢侈品代理的老牌子了。
施九鸢自己就是他们在置地广场的熟客,签单月结的名单上,她的名字常年排在前列。
这会儿,她只觉得讽刺。
“是啊,你小心点啦,海瑟珀背后是席氏,你千万别同他们硬碰硬。”
这两个字入耳,施九鸢稍怔。
席氏。
在港岛,这两个字本身就代表着绝对的权力和不可撼动的财富。
席家是老牌船王起家,远洋货轮跑了上百年,几代人的根基扎在港岛,如今稳坐新界五大家族之首,远不是现在的施家能比的。
“知道啦,多谢你,改天请你喝酒。”施九鸢扯回思绪,挂断电话,在床上又赖了一分钟,她揉了揉眉心,才又拨了个号码。
电话一接通,她顺手开了免提,把手机丢在枕边,双手托着下巴,声音里透着一股慵懒:“阿w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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