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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宁抱香枝》60-70(第6/18页)
看到了沈随玉的人影。
她倒在一个有力怀抱中,耳边回荡着他的话音:“你怎么了?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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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定的一家医馆门前竖着漆金大字招牌,来来往往俱是寻医问药的百姓,有人拎着药包出去,便有人带着疾病与伤痛进来。
“这位公子,你送来的那位姑娘终于醒了。”
一位大夫喜笑颜开,来告知沈随玉云蹊醒了的事。
沈随玉一听,急忙就迈入病室,病室内弥漫着浓重的药草气息,都是这几日用在云蹊身上的药。
三日前的那夜,他跟云蹊商议后,他先下了马车,而后便躲在山林间,等到天逐渐亮堂,他才走路下山。
因为那片林子无论从哪个方向下山,最终都会抵达那一条大道上,他们若同时下山,就会在路口相遇。
他走到宽敞道路上,便见浑身是血的她用一根树枝支撑身形,几乎是半步接着半步,朝这边挪移。
他赶过去,接住了即将倒在地上的她,将人送至这处最近的医馆医治。
她足足躺了三日三夜才醒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他走过去,只见她讷讷靠在床前,五官如浸在死水中,面容苍白虚弱,嘴唇毫无血色。
云蹊刚醒过来,缓了片刻,脑海才逐渐清明,记忆回涌。
她伸手在自己身上摸索,是一身整洁素净的衣裳,又环顾四周,看出了这是医馆,瞬间意识到了自己大难不死,活了下来。
她眨着略显沉重的眼皮,看向沈随玉,动着唇瓣:“谢谢你救我。”
她犹记,最后一刻,是他赶到接住她。
劫后余生,现在她身上不再痛了,可她全身所有的精力都被那场难以忘怀痛楚抽走。
“大夫说你伤的不算轻,这几天还不能剧烈活动。”沈随玉把她的伤势与她说明,顿了顿,再道,“另外,你小产了。”
“我知道。”云蹊脸上风轻云淡,甚至扯了扯嘴角,“这样也好。”
这样最好,将一切都断了个干干净净,不带半分属于他的东西走,就好像她做了个很长的梦,与他从未相识。
她该高兴啊。
她终于能抛弃从前的身份,过自由平凡的生活,再也不用担心会被谁找到,再也不用过担惊受怕,屈于人下的日子。
“你回京后,还得替我演一场戏。”她对沈随玉道。
自然是演给那些想要她性命的人看,告诉他们,她连人带马滚落山崖摔死了,让他们心满意足。
“放心吧。”
沈随玉怎能不会懂,这不就是她为何要他提前下马车的用意吗?
她要借他的口,告诉京城的人,她已经死了。
云蹊再躺着休养了六七日,待身子好的差不多,又准备上路。
为了保证云蹊那场假死的可信度,沈随玉需得尽快回京露面,把那场戏演到位,便不能陪她去山西了。
他在保定重置了去山西的马车与盘缠,还给云蹊找了个同伴,一路陪在她身边。
这个人正是刚好在保定替他办事的香堇。
香堇会些武功,对付一些寻常地痞强盗不在话下,加之经过了保定这九死一生的一遭,京城的人会就此收手,此去山西,哪怕山高路远,也会畅通无阻。
云蹊见到香堇的那一刻,显然惊讶,又想着,香堇做事稳重,武功高强,说不定以后能帮上她忙,便把香堇也稍上了马车。
二人一同向山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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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权力的最中央,风云变化只在朝夕之间。
徐凌声昏迷了这些日子,在太医院众太医的日夜医治下,终于醒了。
他是一日内摄入大量和零散,毒素入了肺腑,侵袭心脉,才导致昏迷不醒,所幸摄入量还不足以致命,若是再多服用一日,神仙也无力回天。
可徐凌声如今就算醒过来,身子也虚弱不堪,大不如前,每隔三五日便要喝药吊着。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命人把谢怀意放了。
他很是喜欢这个名叫拂婉的女官,她温婉聪慧,不争不抢又识大体。
只有她会全心全意照料他,也只有她会夸赞他的诗书与笔法,许多个为政事所烦忧的深夜,都是她在他身旁悉心陪伴。
二人相见恨晚,他总是想着,若是她早一些入宫就好了。
他不是傻子,明白拂婉是为他着想的,她为何突然站出来指认皇姐?绝非空穴来风。
虽谢暇私养战马,令作为一个皇帝的他惊愕不已,又气愤至极,可给他下毒的未必就是谢暇,他倒更偏向于下毒一事是皇姐干的。
他一次次的忍让,换来的却是至亲的残害以及他最信任的忠臣的背叛,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
这样的皇帝他当够了!他也很想做一个像太。祖帝那般杀伐果断,雷厉风行,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的帝王。
谢暇这次绝不能活,皇姐的势力,也得修剪一些,不能再养虎为患了。
次日早朝,经六部、内阁与皇帝商议,谢暇被定下谋逆之罪,三日后午时,在西市斩首示众。
谢氏一族为官的男子尽数革职,贬为庶民,永世不得为官。
谢暇一倒,谢氏便再没威慑力。
是夜,寒意弥漫,凄冷的雨从牢房的天窗飘进,打在谢暇的面庞上。
虽知道朝廷对他的定罪书已经下来了,明日便斩首示众,他只是面无表情揶揄冷笑,只觉得徐凌声是翅膀硬了,杀了他,真当自己能坐稳龙椅吗?到时候只会死得更快。
他无知无觉眯上眼眸,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依旧被恨与痛深深束缚。
这几日,他闭上眼,她的容貌便在脑海打转,睁开眼,仿若她就真真切切站在眼前。
“云儿,你没死对不对?”他望着眼前一堵冰冷的墙,喃喃自语。
他不信她会这么死了,她逃跑这么多次,只为了心中那个荒唐可笑的自由,他不信她会甘愿赴死。
不知何时,长青再次身着夜行衣袍,悄然站在门外。
“说。”谢暇低沉着声,瞳仁深不见底。
他让长青留意沈随玉的动向,若云蹊根本没死,沈随玉那边定会露出蛛丝马迹。
长青道:“爷,沈随玉自从回了京,大门不出,连商铺的生意也不管了,听说整日酗酒,府上挂满了白幡,还请了道士进府,做超度仪式。”
谢暇愣了一瞬,思绪寸断,觉得一颗心像是沉了下去,再也不会起来。
渐渐地,他死寂的眼底逐渐燃起一片骇人的猩红,字字粗粝:“他凭什么挂白幡?他有什么脸给她烧纸?”
他是她什么人?竟敢私自替她准备葬仪。
他为何不救她?反倒要她把他推下马车,看着她掉下山崖。
长青观他的反应有些奇怪,怎么像是不想让人死,试探道:“爷,她背叛了您,不是您亲口下令,对她格杀勿论吗?
第65章 出狱
谢暇默然垂首,仿佛只有无边的黑暗,才能暂时填补他那好似空了一块的心。
是啊,他亲口下的令,如今又在不甘些什么?
是不甘心她没死在他手下,还是不甘她为了沈随玉,宁愿孤身赴死?
她那夜从这间牢房离去,留给他的,只有一个无情的眼神、冷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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