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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宁抱香枝》60-70(第11/18页)
的贴身丫鬟小珠。
为了等到一个证实,他先在保定一家客栈暂且住下,再吩咐人秘密回趟国公府,去把那个丫鬟请过来,他要一问究竟。
保定距京城不远,国公府还有不少他留下的人,里应外合带个丫鬟出来,很是方便,是以在客栈住下的第二日傍晚,小珠便被人带来了。
小珠在府上好好地当差,却被管事的叫去说事,再然后便被人打晕,醒来后,眼前是陌生的地方。
她心中慌乱,如今大爷没了,曾经显赫富贵的随国公府愁云惨雾,只有个空头衔,人人都能踩一脚,可到底也是民宅,究竟是哪个贼子敢进民宅掳人?
“放开我,你们要带我去哪?!”她微弱地挣扎。
被人带进客栈后,她背后抵着一把刀,那些人逼着她往前走,不准她大呼小叫。
她不敢声张,只能跟随人走上二楼,在一间房前停下,大门一开,她竟看到了端着茶盏喝茶的谢暇。
霎时,她僵在原地,吓得魂飞魄散。
“砰”地一声,房门被合上。
她双腿一软,直接哆哆嗦嗦跪了下来,“大、大爷……”
大爷不是已经……
她掐了自己一把,感受到了痛意,这青天白日,也绝对不是见鬼。
难道大爷没死?
谢暇方才喝过药,身上叫嚣的疼痛暂消了下去,也压下了几分苍白的面色。
他将茶盏搁下,朝跪在地上的人走去,居高临下睨了她一眼:“别声张,请你过来,只是想问你点事。你只是我府上的一个丫鬟,若不说实话,便再也别想活着回去,懂吗?”
小珠伏在地上,只能看见他浓沉的黑影,她半分头也不敢抬,用了好半晌,才接受大爷没死的事实,紧紧咬着下唇瓣:“大爷……请吩咐。”
谢暇开门见山:“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在她身边伺候的?”
小珠听出这个“她”指的是从前的二奶奶。
她这些日子也一直在担忧云蹊的下落,听到大爷问起关于她的事,不禁指尖蜷缩,暗想,大爷打听这个,难道她人没事?
她默然片刻,虽不知大爷问这些事是何意,可也不敢撒谎:“从云娘子嫁进府上的半年后便在她身边伺候了。是有一日云娘子看我在偏房做杂活,总被人欺负,便把我要了过去。”
谢暇点点头,暗自思量,小珠的资历确实够久了,若真如他所想的那样,有些事她必定能察觉。
他又问:“你仔细想想,二爷离世前后,那时她的性子、习惯、举止,可有什么异常的变化?”
小珠实在是猜不出他的用意,深长的思虑后,竟摇摇头。
“有什么事是她从前不会做的、不会说的,可又突然会做了?”谢暇锲而不舍,让她朝他提点的方向再仔细想想。
小珠又硬着头皮回忆了一番,许是谢暇的深深压迫感令她回想起了一些事,试探着说:“真要说起,许是从二爷离世,云娘子悲愤投井,被救起来后,还真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谢暇眸光一亮,心跳不可控制地落了几拍,继续听小珠说。
“云娘子从前也会医术,可医术并不太高明,只能看些简单的风寒之症,有些疑难杂症是治不了的。从投井被救起来后,竟替老太太治好了顽疾,还总爱自己做些瓶瓶罐罐的药,治些小痛小病,比大夫开的药还见效,后来……还替您找好了伤。”
谢暇将一切无关的事物隔绝在外,听得入神,像是发现了一个她藏在深处的秘密。
“还有呢?”他迫切追问。
小珠说道:“云娘子从前女红做得好,自投井那件事之后,便不会一点女红,我问起,她却说自己脑部受损,忘了从前学的一些事,连女红也不会了。还有,云娘子从前文静内敛,太太罚她,她也从来不倒苦水。也是从那件事之后,她明面上对太太顺从,背地里总与我说太太何处不是,我那时候还高兴,云娘子终于敢反抗了。”
谢暇手腕微微发抖,像被人用手扼住脖颈,令他难以呼吸。
医术高明,狡黠聪慧,能屈能伸,睚眦必报,这正是他所认识的云蹊。
一个人怎能前后变化如此之大?若真是脑部受损,让她遗忘了从前的习性,医术又怎么可能突飞猛进?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难道真就如无忧子所说,她来自异世?
小珠一口气说完,终于忍不住问道:“大爷,敢问云娘子如今在何处?”
这句话犹如一记沉重棒槌,彻底把谢暇的幻境敲醒。
是啊,哪怕他再追究她的来历与过往,再不愿面对那个事实,她也不在了。
无论她是死了还是走了,她都不在他身边了。
“她死了。”他用一种清寂且疲惫的声音说道。
小珠怔愣良久,鼻尖酸涩,随后,温热的液体从她眼尾滑落,滴在地上。
她说话声略显哽咽:“那大爷还把我掳来,问我这些从前的事,有何意义呢?”
谢暇一时哑口无言,因为他也知道没意义。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就算大爷要处置我,我也要说。”
小珠捏紧拳,缓缓抬起头,“您设法让她失忆,又要全府上下都联合起来撒谎骗她,这对她公平吗?她叫我帮她传信,帮她买避子药,摆明了她从头到尾都不愿意跟您,哪怕抛却纲常伦。理,她也不愿意。若您放她离去,说不定她就不会死,您也还是那个清贵无双的世子。我虽然是个丫鬟,眼界不高,可我知道,真正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谢暇被一个丫鬟劈头盖脸说了一顿,破天荒地并未发怒,只是瘫坐回圈椅中,望着余晖洒在窗沿的金光一点一点被黑暗吞噬。
他沉溺在苍茫夜色中,肩膀微耸,不辨神情。
听了小珠的话,他终于知道,那和零散是怎么来的了。
她装失忆与他温情,说想与他有个孩子,却一直在吃避子药,冒着被他发现的风险,也要托人买药。
他不禁想起她最后一次来牢里看他,对他说过一番与眼前这个丫鬟说的同样的话。
她说因为他的固执与不肯放手,才让两个人走到遍体鳞伤,乃至生离死别的一步。
所以,这怪他吗?
他爱她,不论她是谁,来自何处。
可她不爱他,不论他是谁,是如何权势滔天,如何高官厚禄。
她不爱他,他能怎么办呢?他也只能用这种方法,困住她的人啊。
真正爱一个人,是放手?他觉得有些荒唐好笑,因为他的人生中,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他所求不多,只是想要一个女人成为他的妻子而已,他扪心自问,若是重来一次,他也不会放手的!
爱别离,怨憎会,他宁愿与她纠缠到死,也不想与她素昧平生,相忘于这世间。
他在窗边枯坐了一夜,一层冷露沾湿了他的衣襟,远远望去,他鬓边覆盖着一缕霜白,近看,那不是露水,竟是一丝银发……
次日,他下定决心,打算启程去浙江,用余下的势力,做最后一搏。
他并未伤害小珠,可也不打算把她放回京城,知道他活着的人越少越好,故而,他将这个丫鬟一并带去了浙江。
南下的路上,马车里只有他孤身一人,从南到北的这条官道他走过很多遍,从前从未发觉,这段南下之路如此漫长。
他脑海中时常会闪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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