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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行止手指捏住最上头那一粒。

    玉珠在他指尖下圆润而滑腻,指节弯曲,轻轻一推。

    扣子才堪堪从扣环中滑出半截,半退不退,竟似再绷不住,倏的自己就从扣环中挣脱了出去。衣襟向两边散开,露出三角形的谷隙。

    烛火昏昏,在她肌肤上铺了一层暖黄的釉色。少女的锁骨平直而纤细,像一道浅浅的堤,拦住了其下起伏的柔软。

    春天时,便是桃花汛的时候。殷红的花朵浮在水里,整朵舒张开来,花瓣是花瓣,蕊是蕊,时起时伏,时起时伏。

    她如此呼吸着。

    晏行止喉咙一紧,又不由联想起下元节的豆泥骨朵。

    面皮白皙,软得不禁按,里头的豆沙却研磨得不够细,又或故意保留了沙糯的口感,舌尖舔过时,会有一种细微的粗粒。

    此时却带着一点汗的湿咸。

    霍香浑身一僵,随即不受控制地弓起腰,像一尾被拎出水面的鱼。

    她感觉到他舌面覆在她肌肤上,湿热、柔软,比在嘴里还放肆。

    酥麻从那一处炸开,沿着脊椎一路窜上后脑。霍香一阵阵头皮发紧,脚趾无意识地蜷起来,在被褥上蹭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重重吮了一下。

    霍香“嘶”了一声,手指下意识插进他发里。他头发束得齐整,被她一抓便散了几缕。冰凉的发丝从她指缝滑落,垂在她心口,极有规律地挠着。

    晏行止没有理会她这点微末的抵抗,唇舌更用力了些,抿住。

    霍香感觉自己身子跟着一起提了起来。

    她从不知道那小小一处竟有这样大的牵连,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从那里直直通往小腹底下。他每拨动一下,那根线便扯一下,连带着小腹深处都开始隐隐发紧,酸胀得像有什么要化开。

    “别……”她忍不住说出第一句话,喉咙也好像被那细线收紧了,磨出沙哑的声音,反倒像一声含糊的吟哦,“别……”

    大概有点像将死的莺,颤颤发出那一点的求饶的哀声。

    晏行止有一瞬间的慈悲,抬起头来看她。

    少女半阖着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尾泛着一层薄红。嘴唇也是一片深红色,微微张着,下巴上还残留着他方才的牙印。

    长眉连娟,微睇绵藐,色授魂与,心愉于侧。

    晏行止忽然想起《上林赋》里的句子。

    司马相如极力铺陈了青琴、宓妃的姝艳,劝谏武帝戒奢戒色。他赋中的帝王也最终感叹过于奢侈,罢弃一切。

    晏行止想那应该是假的。

    这世上没有完全不爱美色的人。

    色授魂与,心愉于侧。

    他那点假慈悲烟消云散,熟悉的卑劣卷土重来,完全不想管她是否哭泣,甚至觉得眼泪也很好,哭声也很好,会如同玉净瓶里的甘露,滋生万物。

    晏行止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知到,自己确实是个彻头彻尾个的恶人,而且死不悔改。

    他的手缓缓移下,握住了她的腰。两只手的虎口卡在她腰侧最细的那一处,拇指恰好按在她胯骨上方的凹陷里,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霍香控制不住地叫了出来,身体却愈发无力。

    她腰眼一阵一阵地发酸,尤其是他右手揉按的地方。上面带着细茧,像一张砂纸。

    她也会变成粒粒金粉。

    两条腿再支撑不住,下意识滑倒,却被他的膝盖挡住去路。

    惯于握笔的手指顺势下滑,也很灵巧地勾进女子早蹭得松垮开解的裤腰。

    柔软的纨裤从彼此脚踝滑脱,落到床尾,委成花一样,缝合的中线折出不规则的深色。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他低头凝望着美人,葳蕤漙影,眸色渐深。

    霍香意识到他目光所落之处。那目光几乎带着实质的热度,熏着她,起出一层鸡皮疙瘩,一时倒说不出来是该羞赧,还是希望他这回能上道些。

    等等!他们之间可能还有层窗户纸?

    霍香突然想到这要命的一茬,却不等她多反应,男人已经重新覆上来。

    他捉住她的手,按在枕边。五指从她手心浅浅上滑,一直抵上她的指缝。

    嵌入。

    五指扣紧。

    霍香霎时眉心蹙起,小臂亦绷紧,指节与他死死扣住,指尖都发了白。

    晏行止亦感觉到那一层隔阂,腰腹一紧,猛的抬眼,愕然地望着身下的少女,已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我?我们?”

    不是已经……了吗?

    难道那夜就脱了个衣服吗?

    作者有话说:

    还没完,下一章也是00:05更,如果没赶上,顺延一天。长评里有一则男女主心态的说明,如果感兴趣可以看看

    第59章

    扬州之前, 晏行止一直清净自持,从未纵情过声色,但男人堆里的闲话, 难免夹杂些粗言俚语, 他也不可避免地耳闻过一些。

    他自然也知道, 自己此时行至半途,撞破了什么。

    误伤的血滴被水液稀释成淡薄的绯色, 从那道微小的口子丝丝缕缕渗出,沿着他粗涩的肤表缓缓流下。

    晏行止脑子有一瞬间的昏黑。

    他所有的自我说服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包括他自恃的道德, 甚至变成回头的嘲笑。

    他们本来可以有一场毫无差错的婚仪, 红烛高照, 雁礼周全。

    一切都被他、亲自、摧毁了。

    他自有一股天生的黠慧,又对人性持着三分讥诮, 是以待人接物也有种冷眼旁观的疏离, 鲜少失态。霍香更没在晏行止脸上见过这舨错愕的表情,几乎说得上一句呆了, 微张着嘴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可她该怎么说?她能怎么说?说她一直拿这件事吊着他?

    嫌自己命太长吗?

    霍香喉咙发紧, 根本答不出来,索性摇头,只当自己是个纯情的十八岁少女,弱着声音道:“我不知道……”

    时过一年, 他也一副稀里糊涂的样子,大抵能被她蒙混过去。

    少女眼角本就挂着盈盈粉泪,都是彼时激惹狠了,控制不住流的, 濛在眼底,衬着红潮未退的眼尾,还有几分失神的倦懒,此刻再挤着眉,更显无辜可怜。

    晏行止望着她这副模样,果然开始反思自己的态度。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看到男人脱半截衣服都会羞得流鼻血,如何能清楚这些?不过由着他磋磨一夜。他如此诘问,实在有点推卸责任的意思。

    事已至此,又如何后悔?

    覆水难道可以收回?破镜又怎么重圆?

    做都做了。

    晏行止很有些破罐破摔地想,也就压下了那些恼恨,坦然接受了这个局面。

    承认自己并非圣贤,不过一凡夫俗子尔,对旁的事好像也变得无比宽容,尤其是自己的过错。底线,大概就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拉低的吧。

    他骨子里也确有一种一不做二不休的狠绝。

    但他终究没有承认,自己其实并不十分愿意脱身离去。

    就这么在洞穴逗留着。

    两壁渗出浅浅的水意,混着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幽幽荡开。

    晏行止懒懒闭上眼,和她贴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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