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兰摧不折玉》90-100(第15/17页)
知高出多少。
俯跪在地的少年唇角一翘,毒辣精明之意滚滚倾斜而出。
有这样一位小皇帝替大周王朝送葬,也还算体面?
蔺遥直起身,仍是目不直视的谦卑姿态:
“禀殿下,如今未央宫上下,领大司马之命,正清理宫室内外,以迎殿下登基,肃承天命,恢文武之大业,然洛阳路途遥远,大司马与文武百官恐不能亲临,届时殿内百官空置,只怕不合礼数。”
说罢,从袖中取出表文,递给那少年宦官呈上。
蔺遥继续道:“臣等草拟一书,乃如今长安城中才俊,皆是辅政之才,殿下可从中遴选拔擢,助殿下理政。”
名叫沈晦的少年宦官一扫表文,不免冷笑。
不止才俊姓名,连官职也一并列出,哪里有殿下选择的机会?
太子看了一眼,神色平静,抬起头,稚声道:
“天下荡覆,周室蒙尘,仰赖大司马危而复存,这些都是大司马引荐之人,我自当重用,只是……为何不见钟馥,钟兰卿之名?”
蔺遥静默片刻,似笑非笑地道:“殿下也知钟兰卿此人?”
“有所耳闻。”太子顿了顿,“听说此人是大司马的左膀右臂,既然如此,我欲许他尚书令之位,不知蔺太仆以为如何?”
眉眼昳丽的少年顿时划过惊愕之色。
尚书令位比丞相,三公官职虽高却是虚职,她拜谢兰莳为尚书令,岂不是要与三公之上的大司马分庭抗礼?
蔺遥扯了扯唇角:“尚书令位高权重,臣怎能置喙,但大司马有一言,嘱托我转告殿下。”
“蔺太仆请说。”
少年抬起头,那双精明倨傲的眼终是直视了未来天子,缓缓道:
“大司马请殿下替他问钟兰卿一句话——”
“她替他夫君萧决汲汲营营一场,是否是为了有朝一日,废女帝,而扶立她夫君为新君?”
第100章
宵禁时分, 长安城闾里尽闭,卷着荼蘼花香的晚风穿过巡城的金吾卫,吹得钟宅门前的灯笼打旋。
玉鹊抱膝坐在门槛前, 忽听头顶传来一道沉肃嗓音。
“……别哭了, 钟兰卿没事。”
从臂弯里微微抬头,玉鹊见到一只晒成小麦色的手,正握着一块绢帕, 递到了她眼前。
迟疑片刻, 她垂下眼。
“二公子怎么来了,”玉鹊用袖子蹭了蹭脸,小声道, “我知道的,蔺家下午派人来说过了, 娘子只是留在蔺家,商议迎太子继位之事,过几天就回来。”
裴劭的手悬在半空, 僵僵的,好一会儿才收回来。
夜晚的长安城属于金吾卫, 他在这里, 没有人会进这条里巷巡逻,裴劭在她身旁坐下。
“那,为什么哭?”
两人之间只隔了半个人的身位, 想到身份之差,玉鹊略觉别扭, 往旁边缓慢地挪了挪。
裴劭目不斜视:“我阿母知道你回了长安,她很担心你。”
玉鹊顺着门槛唰地一下滑过来。
“荀夫人身体可还安好?冬日膝盖还疼得厉害吗?”
“不太好,”裴劭望着夜幕, 淡声道,“长安兵乱时,她在雪洞里躲了五日,大病一场,又为我的前程日夜操心自责,这些年,阿母大多数时间都在榻上养着,鲜少出门。”
听了这话,玉鹊不由得抬头望了眼他的侧脸。
二公子今年已二十有五,他的庶出兄长裴逊有他父亲铺路,早早入了征西将军帐下做副将,如今已有赫赫军功傍身。
而身为嫡子的裴劭,却还在金吾卫替他父亲打下手。
大好年华未立寸功,前程一眼就能望到头。
命运真是不公,二公子可比那位庶出的公子厉害多了呀,玉鹊想。
她道:“……蔺太仆不许我们钟宅的人随意出府,我不能去看荀夫人,不过,娘子教了我识字写字,我想写一封书函向夫人报个平安,二公子能否替我送信?”
裴劭微微颔首。
玉鹊忙叫来值夜的女婢,取了笔墨来,只是此处没有书案,玉鹊看了一圈,裴劭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见玉鹊神色微赧,他道:“我待会儿还有事。”
玉鹊这才不敢再矫情,忙将绢帛搁在他背脊上,提笔落字。
淡淡墨香间,羽毛般的力道拂过后脊,裴劭在黑暗中沉默地垂下眼。
“你还是没说,你刚才为什么在哭。”他道。
玉鹊笔尖一顿。
“没什么,”她小声道,“就是觉得,娘子对我那样好,但这种时候,我一点忙也帮不上。”
当初若非娘子在宴上讨了她,她早就被裴劭的父亲酒醉后一时兴起,赏赐给他一个膀大腰圆的属下了。
事后,裴劭的父亲反悔,想将她要回去,荀夫人却亲自登门,抚着她的发对娘子道:
我女儿夭亡时,也正值豆蔻之年,她还如此青春,老物岂配?
娘子一时心软收下了她,也从此与裴劭的父亲结了仇。
裴劭道:“你侍奉在她身侧,照料她衣食住行,已经是帮忙。”
“这算什么帮忙?”
玉鹊神色颓靡。
“你不知道,除了我之外,娘子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很有用,只有我……”
声音渐弱不可闻,夜里虫鸣阵阵,裴劭安静地听她继续说:
“我不会算账管事,不能一个人打三四个男人,更不会像沉鱼那样哄人开心,我能做的事谁都能做,娘子为我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而得罪一个位高权重的执金吾,一点也不值得,但娘子却说——”
“如果只有能力出众,身份尊贵之人才值得被救,这世道未免也太污浊了些。”
闻言,裴劭略有动容之色。
但下一刻,他便听玉鹊轻叹一声:
“为什么我不能替娘子生孩子呢?我要是能替娘子生这个孩子就好了,也算能替娘子分一点忧。”
书函写好,墨香与那少女衣袖间的淡淡荼蘼香都飘远了,裴劭却仍坐着不动,默默将信装入信筒。
还好钟兰卿是个女郎。
她要是个郎君,那还得了?
里巷寂静,钟宅门匾下的灯笼无风自摇,裴劭头也不抬道:
“当初听闻萧兄与谢家二女公子结亲时,金吾卫里,几个羽林郎出身的同僚都吓了一跳,没想到更吓人的事还在后头——从前我便觉得萧兄胆识过人,如今更觉得,萧兄之勇,真乃平生仅见。”
钟兰卿做郎君时,便与他们裴家的长公子有断袖传闻,现在知道钟兰卿是个女郎,大司马岂不是更势在必得?
普天之下,敢顶着这么一个对手娶钟兰卿的人,真是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屋檐上的萧决无声冷嗤,翻身而下。
“裴兄谦虚了不是?”
一身黑衣的萧决掸了掸衣摆,缓缓挑眉道:
“从前见裴兄从不去秦楼楚馆,还以为裴兄真不近女色,结果是近了个惊世骇俗的,我记得,裴兄好像还是举孝廉入的仕吧?”
裴劭目光沉静地望向这位故人。
他与萧决,倒也不算相熟,只不过当年同在长安,萧决是羽林郎,他父亲是执金吾,武官之间总有往来,混了个脸熟而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