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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中宫》90-100(第5/22页)
一段,宫道两侧的槐树影影绰绰,空气中还残留着白日雨后的湿意。
孟昭忽然停下脚步,递给了张嬷嬷一个眼色。
收到自家娘娘的意思,张嬷嬷的眸光暗了暗,和碧兰她们放缓了脚步,刻意和两人拉开了距离。
就在这时,孟昭转身正面对着李砚,将声音压得很低:“说起来,这次二妹的事闹得这样大……厂臣这些日子在外面奔忙,可曾听到什么风声?”
李砚脚步未停,声音依旧平静,带着惯有的恭顺:“这些年,许多事臣也只是略有耳闻。何家这桩事……说到底,还是有些人太急了些。急着揽银子了,没想到却把天捅了个窟窿。”
他没有点名多说一句,也没有否认什么,只淡淡地笑了笑,那笑意极浅,却让夜风都仿佛冷了几分。
孟昭心头微微一沉。
她看着李砚那张在灯笼下显得格外清隽却又深不可测的脸,忽然明白了。
他没有明说自己是否插手,但那句“有些人太急了些”,已足够说明一切。
刘珍出事,绝非单纯的东窗事发。
或许从何瑜被选为驸马的那一刻起,这位李秉笔便已悄无声息地布好了局,只等着刘珍自己跳进去。
孟昭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李砚手段的忌惮,也有几分隐隐的认可。
她轻轻“嗯”了一声,“二妹到底是金枝玉叶,此事闹得满城风雨,已够让她伤心。有些事……能不翻得太深,就不必翻得太深。本宫信得过厂臣的分寸。”
李砚侧身,微微躬身:“娘娘宽仁,臣记下了。”
两人走到宫道分岔处,孟昭停下脚步,朝他微微颔首,便带着张嬷嬷她们向坤宁宫的方向而去。
李砚站在原地,望着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渐渐远去,唇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拢了拢绯袍,转身没入另一条幽暗的宫道。
脚步声渐远,却带着一丝轻快和志在必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外边日头正好, 宁寿宫的气氛却格外诡异,自殿内不时传来女子的低声啜泣声。
自福安长公主回宫后,看了何瑜的奏折以及那封专门留给她的信, 心里止不住委屈,整日以泪洗面。
李娘娘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堂堂皇家公主,被坑害嫁给病秧子也就罢了, 竟还受制于身边的奴婢, 不得自由,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李娘娘气的第二日就让人打杀了尹嬷嬷一干人等, 直接越过了姬晟。
此举虽不合规矩, 但李娘娘到底是亲娘,又是爱女心切,姬晟也未说什么,只道几人该死。
至于司礼监里但凡涉及到福安长公主婚事的内官也没跑掉, 轻则打发去守皇陵, 重则如尹嬷嬷等人一般丢掉了小命。
淑妃瞥了李娘娘身旁的福安长公主一眼,拿帕子掩了掩鼻尖。
她犹豫再三, 还是清了清嗓子,“太后,长公主到底是回来了,那些坑害长公主的混账东西既然已经伏法, 总不能一直这么伤心下去。”
“依臣妾看, 不如让长公主先在宁寿宫安心将养着,皇家颜面虽是要紧, 可长公主还年轻,将来……也得从长计议才是。”
这就是暗指让李娘娘考虑福安长公主再嫁的事情了。
这几日,淑妃她们都知道了福安长公主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出降一个月了,连驸马的面都没见上就守了寡。
殿内原本低低的啜泣声微微一滞,福安长公主原本低垂的眼眸猛地抬起,红肿的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李娘娘自然听懂了淑妃的意思,只是……
她看了女儿一眼,自是不想女儿就这样平白耽误了岁月。可引人非议是一回事,害怕女儿因先前的婚事伤心又是另外一回事。
贤妃原就想让自家兄弟尚主,听淑妃这么一说,立即就有些心动。
不过她知道,这个时候绝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反而说起了安慰李娘娘母女的话。
“太后莫要过于忧心,长公主吉人自有天相,此番虽受了委屈,到底是平安回了宫中。司礼监那边也有李秉笔也在彻查,相信万岁爷定会给长公主一个公道。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让长公主宽心,若哭坏了身子,可就真的不值当了。”
她说着,亲自起身从宫女手中接过一盏温热的百合银耳羹,亲手递到福安长公主面前,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化雨:“多少吃两口吧,我知道妹妹心里苦,可人总得往前看。若何驸马在天有灵,也定不愿见你如此折磨自己。”
福安长公主看着那碗羹汤,眼圈又红了。
她勉强接过,却只低头盯着碗沿,并不动勺。
半晌,才沙哑着开口:“多谢贤妃娘娘好意……只是我实在吃不下。”
李娘娘见女儿这副模样,心如刀绞。
她重重叹了口气,挥手让宫人们都退得远些,只留几个心腹在殿内伺候。
目光扫过淑妃和贤妃时,已带了几分冷意:“本宫知道你们都是为福安着想,可她到底还年轻,又遭此大变。从长计议的话,现在提未免太早了些,谁若再胡乱出主意,就别怪本宫不讲情面了。”
淑妃低头称是,嘴角却微微抿紧。
她与贤妃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两人心里都清楚,这桩事绝不会就这么过去。
长公主年纪轻轻便守寡,又是完璧之身,虽说本朝公主从未再嫁过,可世上又哪有一成不变的呢。
贤妃面上仍是一派贤淑,柔声应道:“太后说的是,臣妾等定当谨记。”
殿外忽然传来内侍通传的声音:“皇后娘娘到了。”
孟昭穿着一身明黄凤袍,步履稳重地走了进来。
她先向李娘娘行礼,又看向福安长公主,“母后,我刚从乾清宫过来。万岁爷已下旨,厚葬了驸马。看在驸马临终悔悟,检举有功的份上,只是将何皇商夫妇流放去了岭南。至于刘珍……李砚那边似乎也有了眉目,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李娘娘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按着她的意思,就是推出去斩首示众也不为过。
何氏夫妇身为主谋,若非他们贿赂司礼监的太监,她女儿岂会受此大罪。
孟昭缓步走近福安长公主,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抚:“二妹,先别想太多。万岁爷说,你想在宫里住多久都行。等过了驸马的头七,我和母后就陪你去金明池散散心。”
“再有皇姐也让人递了话进来,说过几日就请你去她府上小住。”
万寿长公主骤然听到妹子的遭遇,心中又惊又怒,同时隐隐生出几分庆幸来。
当初她选驸马时,因为奉圣夫人在住在宫里,替延平侯提了一嘴求娶的事,最后才跳过了司礼监。
到了出降的时候,甄娘娘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更是让她的乳母做了掌家嬷嬷,这才有了这些年舒适的日子。
得知妹妹的遭遇后,万寿长公主即刻就想入宫,却被驸马拦住了。她刚被查出身孕来,胎像不稳,此时正是需要小心养胎的时候。
遂万寿长公主只得歇下心思,打算过些日子再请妹子来她的公主府小住。
福安长公主闻言,眼泪终于忍不住又落下来。
她扑进孟昭怀里,哽咽道:“皇嫂……驸马他……他信里说对不住我……可明明……明明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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