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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引春枝》13、第十三章(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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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捋了一把被风吹乱的发丝,低头上了车。
合上车门,外面的动静一下被隔绝,孟枝除了闻到酒气,还有一股似有若无混合了葡萄柚和荔枝的女士甜香气息。
孟枝只当毫无察觉,系好安全带,坐正对周时月说:“你确定没喝酒吧,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放在这辆车上了。”
开玩笑归开玩笑,但对于周时月做事靠谱这一点,她还是很放心的。
周时月的下颌线条绷紧,侧颜似比平日更加深邃,口吻却格外随意,“放心,真没喝。”
车身平稳启动,上车后孟枝被空调暖风一吹有些犯困,半梦半醒间,听到身侧的人悠悠问:“今天这一出,算是在相亲吗?”
在听清话中内容后,原本迷迷糊糊的人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低头,眼眸被垂落的睫毛挡着,叫人看不清。
半晌,抬手顺了下耳边垂落的头发,露出脸廓,笑着肯定了他的疑惑。
“妈妈朋友的儿子。”她简洁回答。
周时月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孟枝原以为,话题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在她一贯的固有印象里,周时月应当是一个对这些凡尘俗事都懒得过问的人。
不料却紧接着听他道:“顺利吗?”
“我怎么觉得你……”
周时月手掌在方向盘上,朝身侧看了一眼,“我怎么?”
孟枝笑着,“你变八卦了,比上学的时候。”
他坦然应下这句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算不上是夸奖的评价,“嗯,所以顺利吗?”
“……”
孟枝:“不算顺利,也不算不顺利,人挺好的,只是我目前还没有结婚的打算,所以只能做好朋友。”
他听完,若有所思道:“既然没有打算,为什么还要见?”
孟枝叹一声,只说四个字,“人情世故。”
不愿意让千里之外的妈妈担心,总归不是立即就要押着她去民政局领证,不涉及原则的事情,让也就让了。
周时月听完她的话,点点头,看不出来是赞同还是不赞同。
到小区门口,孟枝下车,与他简单道别,往大门走去。
周时月目光落在后排的黑色纸袋上,那里头装着孟枝买下的那幅画。
他揿灭启动键,油门熄灭。
周时月伸手到后排拿上纸袋,下了车,将车门一合。
“砰”的一声,吸引了走出去不远的人。
孟枝回身望着气质清落的人,瞅见周时月手里提着的袋子,恍然大悟,快步上前。
上一次她落了东西在他的车上,周时月后来怎样评价的,那些话言犹在耳。
孟枝霎时有些难堪,接过纸袋时表情都差点维持不住,接连道歉。
周时月对她夸张的反应感到莫名,“你做什么?”
“……”
对上目光的一瞬,周时月同时反应过来,她是在别扭什么。有些心虚一般,手指摸了摸眉毛,从外套里又拿出一个掌心大小的小礼盒,递到她面前。
“这是?”
他只说:“打开看看。”
孟枝将信将疑地打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对做工十分精致的油画主题钥匙扣,金框正中的图案正是她买下的那幅画等比例缩小后的样子。
她抬头迎上周时月的目光,周时月解释:“今天谈事情的时候听说你盯着看了很久的画被人先买下了,当时不知道买主就是你,只能跟邢非要了这副钥匙扣。”
孟枝一时没有讲话,品着“先买”二字,忍不住做起阅读理解。
这话的言外之意莫不是,若非她“先下手为强”,周时月原本打算将这幅画买下来吗?
这样想着,面前的礼盒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周时月又往她的方向递了几寸,强调:“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不用有压力。”
孟枝只好接下来,握在手中,上面还残余着他掌心的温度。
心底像是被羽毛轻拂而过,挠又挠不到的、恼人的痒。
高中的时候,也曾有过几次,以为有一线机会,然而最后只是落得一身难堪。
她努力将自己的思维拉回现实。
不要想太多,孟枝,不要再自作多情,要有骨气。
她弯起嘴角,声音大方平稳:“谢谢你,那我先走了,你回去开车小心。”
同时在心里记下一笔,打定主意要尽快找机会还了人情,将这几次的来往通通一笔勾销。
*
家里没有专门的画框,孟枝找到一只尺寸合适的空置相框,将画裱好之后,放在了床头柜上。
至于钥匙扣,她将其中一只送给了樊亦瑶,对方也很喜欢,当即就将钥匙换了上去,拿在手中把玩,顺便问:“今天相亲怎么样?”
孟枝将给周时月的回答原封不动复制粘贴挪了过来。
与钟然的这顿饭三两句话便能概括完,没有任何值得延展讨论的空间,然而心脏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不上不下,不是滋味。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樊亦瑶闻声掀起眼皮,听见孟枝补充道:“我是说,周时月。”
樊亦瑶调整成端正坐姿,“你说。”
从他车上回到家,孟枝还没得空梳理心绪,是以描述得颠三倒四。
先是说回来路上他询问自己相亲的细节,又说了和钟然吃完饭接到周时月的那通电话。
樊亦瑶听完,表现得比她还夸张,猛摇孟枝肩膀,“这还有什么好疑惑的,按你对他既往的形容,这种性格冷淡的男人,肯定对你有好感才会这么做啊!”
手术台上下刀时动作都干净利落的孟枝此刻神色却有些犹疑不定,樊亦瑶了然问:“你是不是怕自己自作多情,想多了?”
孟枝苦笑:“你懂我。”
“枝枝,我觉得你对自己的认知太不准确了,”樊亦瑶支起食指摇了摇,“就这么说吧,规培那会儿轮转到急诊科室带你的师兄,殷勤成什么样了,你都没察觉。可能你不知道,当时科室里的护士姐姐都替你着急,笑你是木头一块。”
她正色道:“按我对你这么多年的了解,我是不信你会‘自作多情’的。或者说,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自作多情的女人。不过是男人释放了或多或少的信号,被女方成功接收住之后,男人又不肯接招了,才造出这词来给自己的懦弱开脱。”
孟枝摩挲着手上被金框框住的浮雕样式的油画,画面凸起蜿蜒曲折的线条,宛若她当年的隐秘心事。
思绪飘回高二上册末。
那一年冬,寒冷料峭。
撞破家庭破裂的那一天,孟枝的心像是破了口的塑料袋,在半空飘忽不定。她只能将学校当成暂时的避风港,不料却遇上了打篮球回来的周时月。
他们共同走了一小段路。
向来不爱吃甜食的周时月问她,要不要喝一杯奶茶。
风起于青萍之末,念动于毫厘之间。
正是那一天,停落在孟枝的心脏上的蝴蝶重新开始扇动翅膀。
那个寒假,孟平良一直到除夕才回家,初二探完亲便离开了。看着母亲欲言又止的目光,孟枝懂事的没有多问,郝梅蕴以为自己藏得好,暗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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