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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千金戏良缘》60-69(第1/18页)
第61章 感觉 “你还是我
铺天盖地都是火。
滚烫的灼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浑身都是汗。
宁宁感觉自己像是一本被热水浸湿的书,纸页软塌塌地黏在一起。
忽然,一只手把她从沸汤里托了起来。
书被轻轻翻开一页,又慢慢落下去。
一道熟悉的气息落了下来, 檀香味的, 轻轻擦过她耳廓:“宁宁, 是我。”
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但那气息、那声音都无比熟悉, 她知道是他。
她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那道气息如微风拂过,翻开了案上一本描红的字帖。
熏香袅袅,一室暖融,宁宁仿佛回到幼时某个练字的午后。
母亲教过,初学者临摹习字不能急, 得有耐心。
狼毫润墨,落在一张铺平舒展的宣纸上,笔触不重, 执笔者得刻意收着力,沿着纸上的旧痕纹路慢慢滑过, 一笔一画都顺着字迹的走势而动。
浓墨洇开,顺着纸页的纹理渗入, 一点一点润平旧痕, 再书写下自己的印记。
夜风又起,廊下的铃铛叮叮当当,撞出一片碎玉般的铃音,清音在风中荡了很久,才慢慢平息。
书被轻轻合上。
宁宁感觉自己躺回了榻上,一层薄被轻轻覆了上来, 那道檀香气息却并未离开,不远不近。
沉沉的睡意袭来,她终于安安静静地睡去,只记得耳畔落下一声很轻很温柔的哄:“睡吧,没事了。”
永宁侯夫妇赶到城郊的茶楼时,暮色已深,茶楼里一片沉寂,安静的有些瘆人。
二人一推开雅间的门,顿时僵在原地。
顾时晏被绑在桌案边,整个人像从水里捞起来一般,胳膊上的伤被人用烂布条草草包扎了一下,勉强止住了血,地上凌乱不堪,白的、红的混成一团。
他衣襟大敞,嘴里含糊不清地哼哼唧唧着什么,意识早在药性的灼烧下混沌不清,只能凭着最原始的本能在地上摩/擦,腰带被他挣散,松松垮垮地垂在地上,绸裤上那一滩湿痕尚未完全干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谢慕舒的脸霎时间白了,被眼前的画面冲的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身后跟来的下人探头看了一眼,个个心惊肉跳,赶忙齐刷刷地垂下头去,大气都不敢出。
永宁侯阖了阖眼,直接背过身去,脸色羞愤交加,拳头在身侧攥的咯吱作响,喉结拼命滚动了好几下,才终于把那句要出口的脏话咽了回去。
带来的太医连忙上前搭脉,脸色变了几变,才压低了声音回话:“世子这是服了男女欢好之药,性命虽无虞,但……但药性猛烈,又未得及时纾解……伤了内里,只怕、只怕……日后再难人道。”
他越说声音越小,可雅间里里外外的三层人个个都听的一清二楚。
不举之症,子嗣上再无指望。
雅间内陷入一股死寂。
“谁干的!”眼见儿子又发出一声痛苦的哼鸣,谢慕舒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这究竟是谁干的?”
暗卫首领低下头,抿紧唇边的那点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和平日回话一般冷酷无情:“回长公主,属下们巡防至此,偶然发现世子情起兴至,疯癫无状,未免世子伤着自己,这才不得已将其绑了起来。”
谢慕舒眼里冒火:“你们好大的狗胆!”
“够了。”永宁侯依然背着身子,不愿再看一眼,话音仿佛从齿缝间碾出,“把人先带回去。”
“来人,去解开世子,盖严实点带走。”
跟来的心腹赶忙照做。
几人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替顾时晏拢好衣裤,不知从哪寻了件披风盖上,又把人架起来往楼下抬。
路过谢慕舒身边时,他终于半睁开了眼,看见母亲,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谢祈安。”
声音含混不清,才一张口,涎水混着血沫从唇角淌开。
“你闭嘴!”
谢慕舒还没来得及开口,永宁侯先一步喝止道,“世子疯了,还不堵上他的嘴!”
下人们又赶忙扯了块布条塞进顾时晏的嘴里,裹实了披风抬下了楼,暗卫首领随意行了个礼,带着人也退下了。
雅间里安静下来,谢慕舒扑通一下摔倒在地,腿软的没有力气,她死死盯着地上那一滩恶心的混合物,在摇曳的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谢祈安……是谢祈安干的,不然那些人怎么敢……”
永宁侯重重叹息:“夫人!”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你在此处喊他的名字?你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今日之事是谁干的?”
谢慕舒被他拽疼了,仰头瞪他:“他敢做,还怕人说?”
永宁侯松开她,退了一步,脸上浮起些恨铁不成钢之意:“谢祈安是储君,陛下从未开口废黜,何况就算他摘了佩,他还是陛下的儿子。你儿子今夜干的事,往大了说轻薄太子妃,折辱储君,够株连九族的!”
“你拿什么去陛下面前告?”
谢慕舒哪里受过这种羞辱,理智全无:“他是皇兄的儿子,我也是皇兄的亲妹妹,论血缘亲疏,我不比他差什么!”
她恨的牙关直抖:“沈婉宜那个贱人!都怪她!她抢了我的皇兄,又生了个谢祈安来和时晏处处作对,抢他的未婚妻,还如此践踏折辱他……”
永宁侯无力地仰头望天,又落下一声叹息:“这事到底是咱们理短,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呵,做梦!”
谢慕舒冷笑着起身,她没再看丈夫,一个人仰着头走了出去,莲步闲闲,仿佛无事人一般。
心底杀念骤起:谢祈安,我要你死。
宁宁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天光已亮,望见陌生的帐顶,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东宫,在承明殿。
她动了一下,身子微微有些酸,但那种从骨子里烧出来的火已经褪了。
身上干爽,里衣也是新换的,腰间的带子系的齐整,一丝不苟。
头还有些昏沉,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忍不住嘶了一声。
外间的人影忽然动了,快步而来。
然后她看见了谢祈安。
他也换了身衣裳,不是昨日那种阴沉沉的玄色,是再淡雅不过的月白,闯入她眼眸的瞬间,世界都骤然亮了些。
他远远地站着,没有上前,摆在身侧的手局促地揪着衣料:“……有哪里不舒服吗?”
宁宁茫然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
一些零星的记忆涌了上来,她昨夜烧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一直在喊他的名字,一直问他“我是不是要死了”,他低声回她,声音近的仿佛就在她耳畔“不会的,我在呢”。
她低着头,想开口问昨夜发生了什么,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宁宁。”
他突然叫她。
宁宁抬头才发现他已经到了身前,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他在榻前蹲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是。”
那个是字在晨光里抖的厉害,他一说完,便飞快低下头去,不敢看她。
“我知道。”
宁宁沉默片刻,忽然红着脸轻轻开口。
谢祈安猛地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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