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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千金戏良缘》50-60(第14/21页)
收了。”
“欸!”
他飞快把簪子收进袖中,脸上还气鼓鼓的。
“孤明日让内务府给你打一支新的。”
宁宁望着他那张酸的像是从醋缸子里捞起来的脸,一时好气又好笑。
四目相对,沉默半晌。
“……还亲吗?”
“亲。”
*
三月三,上巳节春日宴。
御花园里,姹紫嫣红开遍,一派春意盎然。
撷芳亭内,珠箔银屏迤逦开,衣香鬓影人交织。
宁宁今日选了一身鹅黄织锦流仙裙,发间簪着谢祈安新送的簪子,花形悄悄从牡丹换成了海棠,累丝工艺却比之前那支繁复数倍,花心嵌着的那枚红宝璀璨夺目,才落座便引来一众目光。
碍着她的身份,旁人也不敢直视她太过,匆匆瞥过便别开脸。
可独独有一道视线停了很久。
她抬眼,正对上长公主微微含笑的眼睛。
她身着榴红宫装,珠围翠绕,身后的纱帘恰被一阵微风轻轻掀起,阳光洒下,整个人明艳不可方物,与那日祭宴上的内敛打扮恍若两人。
谢慕舒没有移开眼,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望着她笑。
宁宁正琢磨是否要起身打个招呼,身前忽地落下一片阴影,将那道令人不适的凝睇尽数隔绝在外。
与此同时,耳畔齐声袭来:“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
宁宁正要起身行礼,他伸手轻扶,眼神示意她坐下。
谢慕舒放下茶盏,目光在皇后仪仗上轻轻掠过,眼底笑意微褪:“皇兄今日不来?”
沈婉宜在主位落座:“陛下政务繁忙。”
冷冷淡淡的几个字入耳,谢慕舒面上已有些不悦。
阳光正好,女眷们起身游园赏花。
牡丹还未到花期,只零星开了几朵,凤丹白素雅,洛阳红娇艳,相映成趣。
皇后走在最前,长公主次之,她步调快,总不紧不慢地多迈半步,常有一瞬身位堪堪与皇后齐平。
沈婉宜乜了她一眼,一副早已见怪不怪的模样。
忽地她在一株凤丹白前停下,白雪般的花瓣层叠而开:“这花儿开的倒不错,和母后从前那支簪子真像。”
一位有些年纪的宗室女眷接道:“正是呢,白玉牡丹簪,那可是咱们大晟的传国之宝……”
话没说完,身侧另一人拽了拽她。
谢慕舒自顾自攀折下那朵白牡丹,拿在手中摆弄:“宁宁,你怎么没戴呢?不合心意么?”
目光却一直落在手中的牡丹上。
众人循声望来,已有人在窃窃私语。
宁宁不卑不亢地回道:“礼赠贵重,臣女未免损伤国宝,珍藏在妆奁中。”
和惠出言帮腔:“宁宁向来爱惜物件,又不喜张扬,上回我送她一对珍珠坠子,她也妥帖收着,每回戴完必得用丝绒布细细拭过才收起来。这倒好,她戴了半年,一看竟比我送时还新。”
她说话风趣又生动,配合上比划,顷刻间逗得众人掩面笑。
“本宫来迟了,不知诸位姐姐说什么呢?”
一道柔媚的声音如春风般吹入耳中,紧跟着衣料曳地的窸窣声响。
贵妃在一众宫人簇拥下缓步而来,软绸宽袖,行走间小腹隆起并不明显,可一只手却始终搭在上头,让人不得不注意那处。
身侧几个妃嫔忍不住翻白眼。
“至于么,三个月都不到……”
“熙妹妹小点声,人家现在金贵着呢。”
宁宁用余光一瞥,正是那日在凤仪宫见过的几位嫔妃。
贵妃走上前来,朝皇后行过礼,起身时一个不小心踉跄了半步,身后顿时七八只手伸了上来。
“娘娘小心!”
沈婉宜微微抬起的手在空中悬了一瞬,随即放下:“孟贵妃,你如今是有身子的人,行礼不便,往后便免了吧。”
贵妃扶着宫女的手站稳:“多谢娘娘体恤。”
手在小腹上轻轻摩挲,她笑了笑,道:“臣妾年轻,又是初次有孕,心里慌的紧,生怕辜负了陛下和娘娘厚爱。前几日夜里总睡不好,还是陛下亲自配了安神香送来……”
说着说着,她低头羞怯一笑。
她站的离宁宁很近,恰有风起,送来一阵甜润的异香,仿佛果子成熟时汁液迸溅那一瞬的气息,丰盈里透着一股淡淡的腐味。
好独特的香味。
宁宁正蹙眉细闻,身侧的谢慕舒不知为何冷了脸,抬眼把贵妃上前打量了一番:“既如此不适,就该在自己宫里好好待着,免得皇兄日理万机还得为你操心!”
她这话说的极不客气,丝毫脸面都不给贵妃留。
贵妃的笑意顿时僵在唇边:“长公主所言甚是……臣妾谨记。”
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像是孔雀,转头又低眉顺眼,宁宁看的不解,和惠悄悄凑上来,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她啊……原是淑华姑母举荐入宫的。”
皇后打了个圆场:“起风了,回亭子里坐吧,贵妃有孕也不宜久站。”
众人回了撷芳亭,各自落座。
谢祈安已经坐下了,见宁宁进来,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她方才有没有被人为难。
宁宁走到他身边坐下,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席间上了茶点,众人赏过花,话头自然又落回了花上。
定国公夫人举杯笑道:“今年御花园的牡丹开的真好,虽未全盛,但已有几分气象,殿下大婚在即,可真是个好兆头。”
谢祈安浅笑颔首:“多谢国公夫人美言。”
另一人接道:“可惜御花园的花总有时令,错过了便是错过了。臣妾听说长公主府那株姚黄魏紫,终年花开不败,真真是奇景。”
谢慕舒端着茶盏,没有立刻接话,等那几句话在众人耳中落定了,才慢慢开口:“那株牡丹,是父皇在时亲手挑的,姚黄魏紫,双色共生,世间独此一株。养花的匠人说,这花有灵性,唯有本宫天生凤命才能压得住,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立马有人奉承道:“花开不败,正因公主命格尊贵呐。”
席间响起一阵窸窣声,谢慕舒面上依旧未有波澜,目光轻轻一抬:“宁宁觉得呢?”
宁宁被冷不丁一问,一抬眼又对上她那对幽深难明的眸子,略略一顿:“依臣女看,四时节令,皆有定律。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是天地自然之理。花开花谢亦是如此,终年不败……未必是长久之道。”
这话一出,谢慕舒的脸骤然一冷,撷芳亭内静了下来。
她正要开口,谢祈安忽然笑了一下:“姑母别在意,宁宁最近在读《道德经》,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大约是读进去了,一时有感而发。”
他慢悠悠地给宁宁斟茶,嘴角微微上扬:“她读书尚浅,说的未必周全,姑母海涵。”
一番话堵的谢慕舒干瞪眼,她讥讽道:“宁小姐还真是手不释卷,想来满腹经纶,才气过人,待会儿品诗论词可得好好表现啊。”
宁宁虚心道:“臣女开蒙晚,学识尚浅,今日来是向诸位学习请教的,还请大家不吝赐教。”
她说的落落大方,面上毫无愧色。
身后断续传来些议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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