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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110-115(第7/15页)
你入宫,为后宫嫔妃诊平安脉,照这般势头,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正式成为太医了。”
凤姐儿眯起眼笑,歪头蹭了蹭他的肩头,像只得了顺毛的猫
马车驶过两条长街,拐入状元府所在的长巷。
梅鹤时掀帘下车,便见二老从垂花门箭步走出。
“阿时!”梅老太攥住孙儿的胳膊,由上至下仔细打量,又抚上他的面颊,眼底泪光闪烁,“你这孩子,真是要吓死阿奶!”
梅老头抬手揩眼角:“凤姐儿跟着府里人一同瞒着我与你阿奶,你此番若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让我们如何是好?”
梅老太又气又心疼,高高扬起手,却轻轻落在梅鹤时胳膊上,佯装恼怒:“若不是管家禀报,我与你阿爷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梅鹤时舒展双臂,原地转一圈:“阿爷阿奶放心,孙儿一切都好。狱吏为我单独备了饭食,颇为丰盛,一点苦都不曾吃。”
梅老头见他气色无碍,悬着的心落下大半:“纵然未曾吃苦,连日周旋定然身心俱疲,且先回房歇息,余下杂事日后再议。”
梅鹤时温声应下,给凤姐儿递去一个眼色。
凤姐儿一手挽住梅老太,一手扶住梅老头:“阿爷阿奶,我昨日彻夜奔波,今早又赶去府衙作证,到如今还未吃上一口朝食,你们陪我用些饭菜可好?”
梅老太点了点她的鼻尖,语气带着纵容:“你这淘气丫头,这次便罢了,若再有下次,阿奶绝不轻饶。”
凤姐儿晃着二老的胳膊:“知道啦,往后再也不会了。”
回到栖鹤苑,小厮早已备好浴水。
梅鹤时褪去身上囚衣,简单洗漱后,合衣躺下。
脑袋刚一沾枕,困意便铺天盖涌上来,不过瞬息便沉沉睡去。
再次睁眼,已是傍晚时分。
梅鹤时盯着帷帐顶端缠绕的云纹,难得放空思绪,什么也不去想,全然松弛下来。
直至松砚叩门而入,方才打破这份宁静。
梅鹤时坐起身:“什么时辰了?”
“回公子,已是酉时。”松砚奉上一盏清茶,“公子是否要用些吃食?”
“暂且不急。”梅鹤时抿了口茶,“那事可有新的进展?”
“昨日属下依计引十皇子前往茶楼,入夜后,十皇子以商议要事为由,将其中两人召入皇子府,至今未出。”
梅鹤时指尖轻点被褥:“顺天府衙那边继续盯紧了。”
“属下明白。”松砚话音微顿,“经云笺转述,汪承启在公堂上险些吐露真言,是顺天府尹让人堵了他的嘴。属下以为,此人定会从中作梗。”
梅鹤时不置可否:“无论如何,务必保汪承启性命无忧。”
以他对龙椅上那位的了解,景泰帝必会将汪承启掌控在手中,顺着这条线索,挖出所有牵扯此案的人。
梅鹤时静卧片刻,起身更衣。
刚系好腰间玉带,门外传来小厮的通传声:“公子,冯公子登门。”
梅鹤时与铜镜中眉眼清俊的少年对视,抬手整理衣襟,抚平衣料每一处褶皱,独自前往花厅。
花厅内,冯思源笔直伫立在中央,脊背僵硬,周身气息沉凝。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嘴唇张合数次,才从喉间挤出沙哑的两字:“惟英。”
梅鹤时绕过他落座主位,抬手示意:“坐。”
冯思源僵立片刻,才迈着迟缓的步伐,于左侧落座。
花厅中陷入死寂,二人皆未开口。
唯有案上铜漏滴答作响,声声清晰入耳,如同重锤敲打在冯思源的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漫长的死寂令人窒息,冯思源终究捱不住这份煎熬,十指攥紧膝头衣料:“惟英,对不住。他们诱我大伯重染赌瘾,欠下巨额债款,更是狠心剁去他的手指,而后拿满门老小的性命要挟我,我别无他选”
梅鹤时目光落于虚空,语气听不出喜怒:“我怀疑过许多人,唯独不曾怀疑过你。”
冯思源呼吸一窒。
“一次都不曾。”
梅鹤时素来知晓自己的本性。
冷血,多疑,从不轻易交付信任。
即便是梅家人,他也是历经长久相处,才彻底放下心防。
这些年辗转市井,身边人来人往,真正长久往来的,唯有朱衡、冯思源与叶立轩三人。
即便是这三人,也是他历经种种权衡,反复试探,最终才引为知己。
他从未料到,在他身后捅出致命一刀,助成王构陷算计他的人,竟会是冯思源。
谈不上愤怒,毕竟他数百年间阅人无数,早已看透人心易变,世事无常。
只是有些失望罢了。
他原以为,他们的这份知己情谊,可以维系到鬓发皆白。
冯思源只觉这番话犹如万千细针扎在心头,痛得他五脏俱裂,只能一遍遍徒劳道歉:“是我负了你,是我鬼迷心窍,惟英,我是真的有苦衷,我是被逼无奈才会”
“你确有苦衷。”梅鹤时收回放空的视线,落在冯思源的面孔上,“但我绝不原谅。”
只消一瞬,冯思源如同被抽去三魂七魄,双肩颓然垮下,面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他嘴唇颤抖,嗓音哽咽:“惟英”
“送客。”
小厮闻声入内,见冯思源失魂落魄的模样,再看自家公子漠然的神色,一时间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举措。
冯思源张了张口,还想再辩解几句,可话到唇边,却又咽回肚里。
多说无益。
一步踏错,步步皆错。
从大伯跪在他面前,哭诉养育之恩,哭诉尚在襁褓的幼女安危那一刻起,他便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冯思源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机械地起身,跟着小厮往外走去。
即将踏出门槛的刹那,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清朗嗓音:“冯兄。”
冯思源脚步顿住,眼底燃起一丝微光,急忙回身转头:“惟英”
梅鹤时端坐主位,晚风穿过半敞的门扇,拂动他的衣摆:“与你同值房的那几人,是旁人安插在你身边的棋子。”
冯思源怔怔地望着厅中清瘦挺拔的身影,脑中划过一道白光,下颌剧烈一颤。
他双腿一软,膝盖磕在木质门槛上,发出沉闷一声响。
“冯公子!”
小厮惊呼,连忙上前搀扶。
冯思源浑然不觉腰腿疼痛,只死死盯着花厅内的人,脑中嗡鸣不止。
原来惟英什么都知晓。
知晓他那些日子愈发频繁的沉默。
知晓他有意无意拉开的距离。
知晓他深藏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自卑与怯懦,以及那点隐秘的嫉妒。
更知晓,那日早朝散后,他刻意守在窗边唤住惟英,看似告知妻女入京的之事,实则是想借机博取林学士的关注,早日脱离庶常馆,谋得正式官职。
冯思源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状元府的,待他神志回笼,人已在自家巷口。
沉沉暮色笼罩天地,街巷檐下的灯笼次第点亮,昏黄暖光铺满青石路面。
长巷尽头,朱衡一身官袍尚未换下,显然是翰林院散值后,便马不停蹄赶来。
冯思源一步步走近,对上朱衡锐利的眼,勉强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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