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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105-110(第3/15页)
叶知节之口驳斥梅鹤时,亦可向父皇表明,自己已不再觊觎梅鹤时,也算有所得。
梅鹤时对叶知节拱手一礼,娓娓道来:“太祖禁海,本意封禁的是倭寇匪患与民间私贩,并非彻底断绝海上通商贸易。”
“前朝曾设勘合贸易制度,官船凭引通航,口岸有序收税、权责清晰,彼时倭患反倒大幅收敛。”
“由此可见,禁海与开海的核心,从来不在国策名号,而在管理制度与稽查之法。”
“下官提议,沿用前朝勘合旧制,以引票为凭据,以口岸为限定,定点通商,依规征税,全程溯源,便可彻底堵死私贩走私的漏洞。”
端王立在旁侧,眉峰微挑。
他深知父皇秉性,最偏好正名分、法先王的治国之道。
梅鹤时这番言论,援引本朝旧例佐证新策,既合祖制,又顺时势,精准挠中了景泰帝的心意。
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一名御史随即质疑:“陛下,微臣记得往昔开放铁禁,便有匪寇持官铁作乱,祸乱地方,教训惨重。今日开海,难保不会重蹈覆辙,届时朝廷如何收场?”
梅鹤时却是摇头:“铁禁之乱,根源在于民矿无监管,官铁无溯源,致使官料流入私匪之手,与今日朝廷管控的口岸通商截然不同。”
“海上勘合贸易,有专人核验,引票可查,关税可稽,每一笔货物、每一艘商船皆有据可查。只要监管规制到位,断然不会重蹈官铁为祸的覆辙。”
金銮殿一时落针可闻,百官皆若有所思。
太子抬眸望向御座上的景泰帝,又看向阶下垂手而立的梅鹤时,斟酌片刻说道:“父皇,儿臣以为,空口争论无益,不如择单一口岸先行试点。以三年为期,初见成效再全域推行。”
“即便试点期间小有纰漏,也仅局限一港之地,不至于动摇国本。”
文渊阁大学士捻须附议:“老臣赞同太子殿下所言,试点试行,进退皆有余地。”
他嘴上公允建言,心底却另有盘算。
昔日端王提议拉拢梅鹤时,他并未将一介新科臣子放在眼中。
如今看来,长子收的这个弟子,确实胸有丘壑,能力卓绝。
即便过往恩怨难解,无法收为己用,多一位中立能臣,也好过多一位朝堂劲敌。
今日出言相助,也算为日后留几分情面余地。
景泰帝沉吟良久,终是拍板定夺:“便准周爱卿所请,着户部联合浙江官府,筹办东南海关试办衙门,选址宁波府,以三年为试行之期。”
“户部拨付库银八万两,兵部调拨三艘旧舰船充作巡海哨船。海关税银账目按新法规制记录存档,每季度务必呈报御前,以备核查。”
户部尚书眼底掠过一抹喜色,出列躬身:“微臣遵旨。”
他本以为,以陛下对梅鹤时的器重,此番开海新政,必然是谁建言谁督办,功劳尽归梅鹤时。
如今陛下将户部纳入主事之列,他便能顺势入局,分得一杯羹。
梅鹤时对此毫无异议。
入朝以来,他倡行新法,屡破大案,后又护驾立功,眼下风头过盛,理当收敛锋芒,暂缓进退。
况且陈总兵镇守浙江海防多年,熟稔海疆利弊,通晓海事民情,新政交由其主导最为妥当。
户部虽分功劳,大半实绩仍会归于陈总兵。
义兄待他恩重情深,他不愿与之争抢功名。
再者,除却太子,其余皇子必然借机插手海防新政。
各方势力相互制衡,太子无法独占新政红利,反倒更利于朝局稳定
早朝散去,梅鹤时与林学士并肩走出金銮殿。
林学士边走边叹,语气满是赞许:“梅大人所思计策新颖独到,却又贴合实情,切实可行。”
“这般敏锐的时局洞察力,长远的治世眼界,满朝文武鲜有能及。”
梅鹤时侧首:“林大人谬赞。”
“绝非过誉。”林学士负手前行,“本官犹记当年院试,你仅凭数言便揭穿泄题大案。入朝后倡立新法,整顿财税,今日又献策整饬海防,桩桩件件,皆是他人所思不及、所不敢为的利民良策。”
梅鹤时默然片刻:“下官不过是不愿放过任意一个能匡扶社稷,振兴大庆的机会罢了。”
林学士深深看他一眼,未再多言。
二人沿宫道行至翰林院,在国史馆门前拱手作别。
虽《大庆一统志》早已功成告竣,梅鹤时的值房依旧设于国史馆,未曾变动。
刚跨过门槛,刘侍讲便抬手招呼:“梅大人来得正好,内阁新派了差事。”
梅鹤时应声走上前,接过对方递来的一叠卷宗:“不知是何差事?”
“方才内阁传令,命国史馆编纂《海防沿革录》,汇总收录本朝及前朝历代海防制度、守海战事、通商规制以及涉外条约,整编成书,供朝堂施政参考。”
梅鹤时随手翻开卷宗,略扫几眼:“可有交稿时限?”
“并无硬性期限,依史馆惯例,一年内完书即可。”
梅鹤时微微颔首:“既如此,此事从容便可。你我二人分卷编纂,各担半数篇目,终稿一同校对勘误。”
刘侍讲欣然应允
隔壁庶常馆内,几名庶吉士立在窗边,目送梅鹤时与林学士的身影穿过庭院,消失在国史馆门口。
良久,一声鸟鸣划破静谧,众人才恍然回神。
“除夕宫宴后,陛下对梅鹤时愈发偏爱,特许御前听政、专折奏事,如今朝堂大政,皆要问询他的意见。这般破格恩宠,古今罕见。”
“何止破格。”一人倚着窗棂,语气难掩酸涩,“他入朝不过数月,便手握诸多特权,结交朝堂重臣,立功不断,步步高升。想必用不了多久,定然会一飞冲天,身居高位。”
一名庶吉士踱至冯思源案前,拱手笑道:“冯大人,恭喜恭喜。”
冯思源正伏案校勘文稿,闻声抬首:“徐大人何出此言?”
“如今梅大人圣眷正浓,前途无量,只需他一言举荐,你便能脱离庶常馆,不必再做这些琐碎繁杂的差事了。”
旁侧另一人出声反驳:“徐大人此言差矣,满朝皆知梅大人清正刚直,素来不徇私情,断然不会因私举荐亲信。”
徐庶吉士不以为意,撇嘴道:“冯大人与旁人不同”
冯思源忽而搁下笔,凌厉目光钉在他身上:“徐大人,适可而止。”
徐庶吉士被他看得心头一凛,到了唇边的闲话硬生生咽回腹中,悻悻转身离去,用不高不低的语调嘟囔:“某些人惯会装模作样,嘴上坦荡,心里终究是介意的。”
冯思源充耳不闻,潜心校对文稿
“梅大人,编纂所需的全部卷宗史料,我都为你整理送来了。”
刘侍讲抱着厚厚一摞卷宗,快步走入值房。
梅鹤时略微侧首,眼底闪过异样神色,转瞬敛去,起身接过卷宗,温声道:“劳烦刘大人亲自送来。”
刘侍讲摆了摆手,笑容随和:“举手之劳而已。”
二人随口闲谈两句,刘侍讲便告辞离去,合上房门。
梅鹤时静立片刻,方才回身落座案后,提笔蘸墨,着手《海防沿革录》的编纂事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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