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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100-105(第9/17页)
祖父一日镇守紫荆关,手握边塞重兵,陛下便不敢贸然动钱氏根基。”
“此番顶多处置一众底层官吏,撼动不了家族根本。”
他略一拱手,语气恳切:“父亲,眼下唯有弃车保帅,方能保全大局。”
钱大老爷沉默良久,最终挥了挥手:“容我三思。”
钱茂不多赘言,转身退出书房。
行至廊下,他回首望向紧闭的书房,眼底掠过一抹阴冷。
书房内,钱大老爷枯坐良久,终是下定决断。
“暗中调集一批死士,入夜后即刻动手。”
亲信领命,躬身退下。
随后,钱大老爷又命人将府中所有记载着钱氏历年不法勾当、足以定死罪的账册密档,搬至府中最偏僻的院落。
十几只木箱堆成一座小山,箱盖敞开,册中笔墨新旧交错,一笔笔记录着钱氏多年贪墨徇私、结党营私的罪证,每一条皆足以株连全族。
钱大老爷手持火把,火光映亮他苍老的面容,眼底翻涌着孤注一掷的狠厉。
他扬臂一掷,火把落入木箱中。
“轰——”
熊熊烈焰腾起,炽热气浪扑面而来。
火舌舔舐纸页,噼啪脆响不绝于耳,数以千计的簿册在烈火中迅速焦黑、碎裂,最终化作漫天飞灰,消散于夜色
是夜,天牢深处。
一名狱卒拎着两只粗瓷酒坛,慢悠悠踱至值房门口。
他掀开布帘,朝屋内打盹的同僚扬了扬下巴:“老张,天日渐寒,夜里愈发冷了,咱俩喝两盅暖暖身子?”
同僚搓了搓冰凉的双手,心中意动,却仍有几分顾虑:“白日刚押进来一众罪官,若是被上头发现,少不了责罚。”
“牢门锁死,人犯皆戴重镣,天牢内外守卫密布,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怕什么?”
狱卒将酒坛搁在桌案上,拍开封泥,辛辣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少喝几口,误不了差事。”
同僚终究抵不住酒香诱惑,二人对坐,开怀畅饮。
酒过三巡,两名狱卒相继伏案沉睡,鼾声渐起。
过道尽头,数道黑衣身影贴墙疾掠,脚步轻如狸猫,朝着关押镇江府罪官的牢房潜行而去。
铁锁被利刃撬开,厚重牢门悄然推开,无半分声响。
为首死士提刀入内,借着昏暗天光,看清墙角蜷缩休憩的人影,上前高举长刀。
下一瞬,那本该酣睡的囚犯倏然睁眼,身形暴起,寒光一闪,刀刃精准划过死士颈侧。
血线喷溅而出,死士双目圆睁,手中长刀“当啷”落地,身躯直直栽倒,气绝而亡。
囚犯翻身坐起,扒下死士黑衣套在自己身上,又将囚衣换至死者身上。
相邻几间牢房内,同样的反杀接连上演。
不过数息间,潜入的死士悉数毙命,所有囚犯换装易形,悄然撤出天牢。
钱府书房,钱大老爷独坐灯下,手中兵法许久未曾翻页。
寅时三刻,叩门声打破夜间死寂。
钱大老爷瞬间坐直身子:“进。”
亲信推门入内:“老爷,事已成。”
钱大老爷吐出一口浊气,绷如弓弦的肩背寸寸松弛下去
翌日傍晚,梅鹤时立于栖鹤苑花圃前,悉心打理几株新移栽的秋菊。
连日奔波操劳,难得片刻清闲,他手持小铲缓缓松土,又提壶浇灌。
落日余晖倾洒肩头,一派悠然闲适。
小厮前来禀报:“公子,朱公子与冯公子登门到访。”
梅鹤时放下水壶,净了双手,刚转身,便见冯思源大步流星进门,朱衡紧随其后。
冯思源目光落在他左颊的伤痕上,快步上前,语声急切:“惟英,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朱衡凑近细看:“看创口模样,应当是利器所致。”
梅鹤时坦言道:“北返途中遭刺客截杀,不慎被利刃擦伤。太医开了药膏,几日便能消退,无甚大碍。”
冯思源怒形于色:“竟敢有人公然截杀朝廷钦差?简直无法无天!”
朱衡长叹一声:“自古新政推行,从来免不了流血博弈。惟英此番能平安归来,已是万幸。”
梅鹤时引二人入正堂落座,冯思源依旧愤愤难平,端起凉茶猛灌一口,才勉强压下心头怒火。
“好在新法推行顺遂,镇江巨贪一案也因新法得以彻查。待此事了结,陛下必定论功行赏,惟英怕是又要升迁了。”
梅鹤时摩挲桌沿的指尖微顿,抬眼看向冯思源,难得露出几分少年意气:“但愿如此,否则我便去御前讨个说法。”
朱衡闻言险些呛住,忍俊不禁:“惟英何时变得这般促狭了?”
冯思源拍着膝头笑:“旁人说这话,我只当是戏言,可惟英开口,我便信你真敢闯御前,讨公道。”
梅鹤时唇角微扬,未曾辩驳。
于世人,景泰帝是至高无上的真龙天子。
于他而言,不过一介俗世凡人。
三人笑谈一阵,朱衡敛去嬉笑,正色道:“昨夜天牢出了大事,有人深夜潜入狱中,将惟英从镇江押回的一众涉案罪官悉数灭口。”
梅鹤时眉梢轻动:“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冯思源接过话头,“今早消息传开,陛下龙颜震怒,满朝文武无不惊骇。”
“必然是幕后真凶畏罪,铤而走险,杀人灭口。”朱衡话音笃定,“经此一事,人证尽失,再想彻查便是难如登天。”
梅鹤时不觉意外。
钱氏这步棋看似稳妥,实则拙劣。
景泰帝何等精明,千年狐狸成精,怎会猜不到钱氏会狗急跳墙?
铜炉上,茶壶咕嘟作响,袅袅白雾氤氲升腾。
冯思源起身斟茶,朱衡接过茶盏,瞥见窗外枯叶旋落,不由感慨:“岁月匆匆,转眼又是一年将尽。”
“待到开春,内子便带着小女进京定居。”冯思源撩袍落座,语气柔和几分。
梅鹤时侧目:“令爱尚且年幼,路途颠簸遥远,怕是难以承受。”
“小女身子康健,长势敦实,仔细照料便无大碍。”冯思源摆了摆手,面带温色,“况且大伯与大伯母随行,途中亦有个照应。”
他话音微顿,面上掠过一丝窘迫:“庶常馆同僚散值后,总爱拉着我流连风月场所。我屡次推脱,反倒落了个清高孤傲,不近人情的名头。往后家眷进京,我便有了正当由头,省心不少。”
梅鹤时不再多问,转而道:“我已命后厨备好酒菜,今夜便在府中设宴,你我三人小聚。”
朱衡舒展肩背,欣然应允:“正合我意,前阵子公务缠身,日夜操劳,连口热酒都未曾饮过。”
冯思源兴致高涨,朗声笑道:“今夜定要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三人移步饭厅,珍馐佳酿陆续上桌。
席间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从新政推行聊到各人近况,又谈及朱衡编纂的《河渠志》,以及冯思源即将入京的家眷。
梅鹤时大多时候含笑静听,偶尔插几句闲谈。
筵席直至亥时方散。
朱衡与冯思源皆带几分醉意,便在状元府客房歇下,翌日清晨再一同乘车前往翰林院当值
五日休沐转瞬即逝,梅鹤时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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