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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100-105(第4/17页)
,常年稳定在两万两上下。”
“可梅某核查府衙实收账目,每年实际矿税收入,至少八万两。六万两常年差额,年年凭空隐匿。”
“您执掌矿区数十年,亲历开采全程,真实产量与实际税收,无人比你更清楚。”
孙平威粗黑手指不自觉抠弄桌沿,良久开口:“你是说,有人常年从中截留矿税,私吞公银?”
“何止截留,乃是有组织、有预谋、常年稳定的做账舞弊,私吞国税。”梅鹤时掷地有声说道,“不瞒您说,陛下早已察觉矿区账目异常,只是苦无实证,无从彻查。”
“若任由乱象滋生、无人揭发,朝廷迟早会封禁矿区,彻底肃查。”
“届时矿区关停,数千矿工流离失所,无以为生,您三十年呕心沥血守护的基业亦将付诸东流。”
孙平威眉头拧紧,神色凝重:“你这官,说话倒是会掐人痛处。”
梅鹤时坦然与之对视:“奉旨巡查,只为求真除恶,自然避不开实情要害。”
孙平威摩挲右腿旧伤,每逢阴寒天气,此处便隐隐作痛,纠缠他整整三十载,从未断绝。
再看墙上悬挂的矿区舆图,图中每一道矿脉、每一处矿口、每一条矿道,皆是他亲自督造开凿,一寸一寸拓建而成,早已深刻心底。
孙平威沉默良久,低声道:“每隔五日子时,便有人从矿区西南小径,私运精铁矿料外出。”
梅鹤时眉梢微扬:“此事可有第三人知晓?”
孙平威摇头,凌厉目光紧锁着他:“我可以作证揭发,亦可向你保证,所有腌臜勾当,谋私舞弊,皆是上层官吏所为,矿工一概不知情。”
“你必须保证,矿区内的矿工绝不牵连获罪,矿区亦要正常开采,运营不受影响。”
梅鹤时起身拱手,字字铿锵:“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矿区依规合规运营,本官定保此地无虞。”
孙平威定定凝视他许久,垂下眼:“但愿你言出必行。”
三日后,梅鹤时完成太平府全域巡查,向宋知府辞行。
宋知府见他面色如常,只当巡查结果尚可,暗自松了口气,出言挽留:“大人连日奔波辛劳,不如多歇息几日,何必这般仓促启程?”
梅鹤时婉言推辞:“多谢宋大人美意,船只需置办补给,不宜耽搁,即刻便要启程。”
宋知府记挂着对方代为表功的许诺,遂主动请缨:“置办补给何须大人费心操劳,交由宋某筹办即可。”
“既宋大人肯费心,那便有劳了。”梅鹤时随口报出一份物资数目。
宋知府闻言,暗自惊疑。
这般数目,可供三百人耗用一月有余,绝非寻常赶路补给所需。
可他素来知晓这位梅大人不喜多言追问,生怕多嘴惹恼对方,错失叙功机会,只得压下疑虑。
短短一个时辰,一应物资补给置办妥当,官船扬帆启航,驶离太平府码头。
梅鹤时立在船头,望着渐行渐远的城郭楼宇:“传信镇江,即日起无需再刻意遮掩,尽可放手行事。”
庞校尉领命传讯。
江水滔滔,顺流而下,太平府的城楼山影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梅鹤时折返舱房,铺纸研墨,将三府巡查所得的账目漏洞、人证口供及实物罪证逐一梳理,直至深夜方才搁笔
太平府城内,梅鹤时离去后,宋知府照常坐堂理政,按着对方临走前的要求,督促胥吏整改账目,府衙上下日渐规整。
这日散值,宋知府正准备回后衙用饭,亲信匆匆入内,压低声音急报:“大人,那边来人问话,为何不曾按期输送铁矿。”
宋知府心头一惊:“即刻派人前往矿区彻查!”
亲信不敢耽搁,火速赶赴矿区探查,夜半时分折返:“大人,矿区私运之人尽数销声匿迹,原定外运的数车精铁矿,亦凭空消失,踪迹全无!”
宋知府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彻骨寒意席卷全身。
私运铁矿、截留国税乃是株连重罪,一旦败露,必死无疑。
宋知府在值房内焦躁踱步,飞速复盘连日诸事,逐一排查可疑之人。
蓦地,一张清隽面容浮现脑海。
宋知府忆起那日那笔远超常规的巨额补给,喉头发紧:“你即刻动身,赶赴松江、镇江二府,暗中探查梅鹤时一路巡查的所有动向!”
“是!”
亲信领命而去,宋知府心下惶惶,寝食难安,可谓度日如年。
半月后,亲信风尘仆仆奔回府衙,面上难掩惊惧:“大人,大事不妙!梅鹤时早已将镇江府官吏抓捕,预计再有三五日便要入京了!”
“什么?!”
宋知府嘴唇颤了颤,抬手一挥,案头堆叠的公文卷宗悉数扫落在地。
他如同暴怒困兽,在签押房内来回踱步,面颊涨得通红,脖颈青筋根根凸起。
“梅鹤时!老夫与你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亲信强忍惧意劝谏:“大人息怒,眼下绝非动怒之时,当务之急,是即刻传信上京,告知那位大人,设法拦截梅鹤时一行,挽回危局。”
宋知府如梦初醒,急声喝道:“取纸笔来!”
亲信铺开信笺,宋知府提笔蘸墨,飞速写就数行密信,递与亲信。
亲信将密信折成细条,出门一声短促呼哨,鸽笼中一只灰羽信鸽应声飞出,落于他小臂。
他将密信塞入鸽腿竹管,抬手托举。
信鸽振翅腾空,冲破沉沉夜色,朝着顺天方向疾飞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102
十一月中旬, 官船驶入北直隶地界。
江面浩渺开阔,两岸芦花早已褪尽生机,枯黄的苇丛被朔风压弯, 低伏粼粼水波之上。
偶有江鸟振翅掠过长空,几声清唳穿透风声浪响,转瞬便被江涛吞没。
这夜更深人静, 天幕浓黑如墨, 唯船头一盏风灯随风摇曳。
船上大半人皆已歇下, 值夜禁军两两结对, 一前一后驻守在甲板两端。
其中一人斜倚船舷, 长长打了个哈欠,与身旁同僚嘟囔:“再过几日便可抵达顺天,总算不必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同僚正欲应声,船尾忽传来一道极细微的铁器相击之声。
他心头一凛, 下意识侧耳细辨, 那异响却转瞬即逝,仿佛只是船铁磕碰木舷的寻常动静。
正欲前往查探, 船尾暗影处,数道黑影骤然暴起。
铁爪凌空飞掷,扣住船舷,脆响划破江上寂静。
“敌袭!”
值夜禁军高声示警, 刀锋出鞘, 凛冽寒光划破夜色,堪堪架住刺客劈来的长刀。
金铁交击, 火星四溅。
禁军咬牙抵住攻势,抬脚将刺客踹开,刀刃横削而出, 劈中另一名刚翻上甲板的刺客。
温热鲜血泼洒在船板上,腥气骤起。
铁爪接二连三钩锁船舷,麻绳绷紧的声响不绝于耳。
一道道漆黑人影自船尾两侧攀援而上,不过瞬息,数十名刺客踏上甲板,合围攻来。
禁军被数名刺客缠住,左支右绌,疲于招架,刀锋掠过肩头,转瞬肋下又被划破,皮肉翻卷。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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