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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90-95(第2/17页)
“分明是太子自身德行有亏,触怒神明,如今怕承担罪责,便拉十皇子垫背,天理何在?”
户部尚书气急:“十皇子居心叵测,窥伺储位,九皇子亦难脱干系,说不定是你二人联手设下此局!”
九皇子一派官员当即哗然,司农寺少卿上前反驳:“九殿下行事光明磊落,胸襟坦荡,不屑与宵小同流合污。”
“一派胡言!分明是东宫自身失德,反倒栽赃旁人!”
三方官员争执不休,言语愈发激烈。
不知是谁先推搡了一把,紧接着又有人抬脚相向,朝班瞬间乱作一团。
最先弹劾十皇子的御史被同僚撞得踉跄,挥拳砸向对面官员面门。
那人捂着脸痛呼,反手揪住对方衣襟还击。
金銮殿上拳脚往来,怒骂声、痛呼声交织一处,混乱得如同市井泼皮斗殴。
景泰帝端坐御座之上,冕旒珠串纹丝不动,面沉阴沉如水。
起初他尚且隐忍不语,可下方喧闹一浪高过一浪,吵得他太阳穴阵阵作痛。
终于忍无可忍,一掌拍在扶手上,厉声喝道:“全都给朕住手!”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喧嚣戛然而止。
满朝文武倏然回神,瞧见景泰帝铁青的面色,乌泱泱跪倒一地。
“陛下恕罪!”
景泰帝冷眼扫过跪在下方的三个儿子:“闹够了?”
太子伏身叩首,十皇子与九皇子垂首不言。
景泰帝目光落在太子身上:“太子祭典失仪乃是事实,太子弹劾老十门人行贿光禄寺,却无直接人证指证老十本人,老十指认老九,同样缺乏实证,却也并非空穴来风。”
“孔正明,朕命你与大理寺联合彻查此案,限期查清全部内情,不得偏袒任何一方。”
刑部尚书出列:“微臣遵旨。”
此人乃是五皇子外祖,与三方势力并无太深纠葛,由他牵头审案,最为公允。
“至于今日之事。”
景泰帝话音微顿,冷冽目光扫过殿下之人。
“太子前日大典当众失仪,今日你们三人又在朝堂争执喧哗,举止失度,皆当自省。”
“即日起,太子禁足东宫一月,朝夕斋戒思过,老九、老十各回府禁足半月。三人一同抄写百卷佛经,静心敛性。”
“此事到此为止,往后若有人再拿此事在朝堂寻衅吵闹,一律从严惩处。”
太子霍然抬首,满目惊愕。
朝中局势瞬息万变,他本就因祭典失仪威望受损,倘若闭门一月,老三老五定会趁机收拢人心。
待他再度入朝,局面只会更加艰难。
太子膝行上前,俯身叩首:“父皇,儿臣已知过错,甘愿领罚。”
“只是一月禁足为时太久,儿臣身为储君,朝中诸多事务尚需处置,不宜长久困于东宫”
景泰帝冷声打断:“既为储君,便该有储君的气度体统。今日你在大殿上与兄弟相争,引得百官拳脚相向,这般行径配得上储君身份,对得起朕的期许吗?”
太子神色几番变幻,终究不敢争辩,低声应道:“儿臣遵旨。”
九皇子与十皇子见帝王盛怒,亦不敢再有异议。
景泰帝环视跪伏一地的文武百官,拂袖起身,大步离去。
福全紧随其后,尖细嗓音响彻大殿:“退朝——”
百官相互搀扶着起身,殿内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压抑。
礼部侍郎沈明远向后退了数步,停至叶知节身侧,压低声音道:“经此一事,那三位算是彻底撕破脸皮。”
这般风波传出去,又要掀起一阵动荡。
叶知节并未应声,只是遥望重重宫墙,眼底光影浮沉
果真如沈明远所料,不过半日,三位皇子大闹金銮殿的消息便从朝堂传遍市井街巷。
纵使几位皇子的外家竭力封锁消息,依旧堵不住悠悠众口。
“听说太子在东宫私设刑房,抓捕不少人严刑拷问,光禄寺那名执事便是被活活打死的。”
“十皇子连祭祀大典都敢动手脚,当真胆大妄为。”
“可我听闻那桩祸事乃是九皇子所为,太子弹劾十皇子,十皇子转头攀咬九皇子,到头来谁也没能讨到好处。”
“陛下此番下令尽数禁足,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可太子乃是一国储君,连储君都受此惩戒,足以见得陛下已对太子生出不满。”
“张兄所言极是,太子身有旧疾,又无子嗣,再加上大雩祭当众失仪,一桩桩事叠加,足见储位不稳。”
“这倒让我想起前头那位,当年地位稳固,百官拥戴,最后连皇陵都未入,子女尽数夭折,外家更是满门遭株。”
“天家权争,从来风云难测,今日风光无限,明日便可能一朝倾覆。”
早朝一事过后,不少原本中立观望的官员,开始重新权衡局势。
大雩祭太子失仪,尚可推说是遭人暗算,一时疏忽。
可陛下当庭下旨,将太子禁足,态度已十分明晰。
那些往日依附东宫的官员,有人刻意疏远以求自保,亦有人暗中联络其余皇子幕僚,另寻出路。
东宫门前不复往日车马络绎不绝的盛况,日渐冷清。
太子虽闭门思过,府中耳目却不曾断绝,外界动向源源不断传入耳中。
纵然胸中筹谋万千,现下受困禁足,一切计策都无从施展。
太子心中焦灼不已,一心想要挽回自身声望。
这日,他召来东宫一众幕僚:“如今局势困厄,诸位可有破局之策?”
一名蓄短须的幕僚率先开口:“属下认为,眼下当务之急便是压制流言。不妨派人在城中广设粥棚行善,再邀约京中大儒撰文,为殿下辩白,端正朝野视听。”
另一人摇头:“施粥虽为善举,单凭此事难以扭转舆论。”
“至于恳请大儒执笔辩白,一来耗费时日,二来诸多名士行事谨慎,不愿卷入储位纷争,未必愿意蹚这趟浑水。”
一名长须垂胸的幕僚拱手献策:“不如由太子妃出面,以女眷身份走访各家府邸,维系世交宗妇之间的情谊。后院根基稳固,方能支撑前朝局面。”
太子挨个听罢,心中逐一权衡,总觉得这些对策皆隔靴搔痒,无法解开根本困局。
他屈指轻叩桌案,目光扫过席间众人,落在角落身形瘦小的人影身上。
“张峰,你有何对策?”
那幕僚闻声抬首,露出一张清瘦面庞,颧骨凸起,左颊一道长疤自颧骨斜划至下颌,在烛火映照下格外狰狞。
太子不由得忆起五年前,他奉旨离京办差,途中偶遇大批流民,张峰便身在其中。
彼时张峰衣衫褴褛,满身污浊,面上伤口翻卷,血色浸透衣襟,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望见太子车驾,他不顾一切冲上前,高声哀求:“贵人若肯赏我一口吃食,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亦甘愿!”
太子留意到他眼底孤注一掷的狠劲,核验身份并无疑点,便将他一同带回京中。
只是回京之后公务繁杂,东宫又幕僚众多,太子便将此人抛诸脑后。
直至次年,太子遭三皇子算计,差事险些办砸,多亏张峰及时善后,才得以获得景泰帝嘉奖。
自那以后,太子便将张峰留在东宫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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