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65-70(第5/16页)
那些赞美如同钝刀,日复一日割着心头翻涌难平的妒恨。
他眼底几番纠结迟疑,片刻后,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攥紧,似是下定某种决断,去寻苏教谕告了五日短假
翌日天刚破晓,李仁乘马车驶出清河县,一路马不停蹄赶往应天。
抵达应天已是薄暮,他未寻客栈落脚,径直奔赴贡院周边街巷。
应天贡院长街两侧,茶楼、书肆、客栈鳞次栉比,往来赶考儒生络绎不绝,满街皆是谈经论策的喧闹人声。
李仁辗转数条小巷,终于寻到一伙沿街乞讨的乞丐。
他自袖中取出一包沉甸甸碎银,银光晃得一众乞丐满眼炙热:“替我在贡院周边传几句闲话,这袋银两尽数归你们。”
领头乞丐倚墙抱臂,挑眉问道:“何种闲话?”
李仁低语几句。
领头乞丐掂了掂手中荷包,咧嘴一笑:“此事易如反掌,公子静候消息便是。”
他回身朝身后一招手,七八名乞丐当即四散,分头融进贡院往来人流。
李仁目送众人散去,转而去往远房叔父府邸。
在府中等候一个时辰,门外才响起官靴踏地之声。
叔父李必先刚自衙门归家,一身青色官袍尚沾尘土。
李仁起身作揖:“叔父安好。”
李必先接过丫鬟递来的巾帕,拭去面上风尘,随口问道:“今日怎有空登门?”
“许久未曾拜见叔父,特来探望。”李仁将备好的拜礼推至案前,复从袖中取出厚厚一沓银票,“除此之外,侄儿有一事,想劳烦叔父相助。”
翌日,贡院旁茶楼内,数名儒生围坐一桌闲谈。
一人放下茶盏,压低声音道:“诸位可曾听闻?那位传闻有望连元的梅鹤时,功名来路不正,传言是寻人代笔应试。”
对面儒生眉头紧蹙:“无凭无据之言怎可信?我曾去淮安府抄录他的文章,字字皆是实打实的功底,代考怎会写出这般文笔?”
身侧之人摇头晃脑,语气笃定:“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他一介农家子弟,年少便连夺小三元,本就处处蹊跷。”
贡院门口书肆人流熙攘,一名白面儒生驻足翻书,言语间满是苛责:“梅鹤时所作策论通篇裹挟愤懑戾气,字字针砭朝政弊病,全无士林该有的温润雅正文风。”
身旁同伴立刻附和:“依我看,并非行文风格所致,此人立意偏激,动辄非议漕运、民生利弊,分明心性偏颇,立场不纯,绝非正统儒者格局。”
话音未落,一旁翻检典籍的老翁出声驳斥:“老夫遍读梅鹤时文章,只见体恤苍生,直言时弊的赤诚,何来怨怼戾气一说?”
他神色凛然,字字铿锵落地:“儒者提笔立论,当以求治安民,直面疾苦为本,而非一味粉饰太平,空谈辞藻。”
“只知堆砌华美字句,回避世间弊政,这般虚浮文风,才是治学最大弊病!”
方才开口的白面儒生面露不忿,上前一步据理力争:“老先生此言差矣,士林行文,首重端方温润,守心持正。”
“为官为文当恪守礼法,平和中庸,一味揭短直言,便是悖逆圣贤教化的平和之道!”
另一儒生紧随附和:“正是此理。梅鹤时年少轻狂,行文锋芒毕露,满腹郁结,今日敢书偏激之语,他日便敢发悖逆之论,足见他心性不稳,格局狭隘!”
老翁见二人本末倒置,冥顽不灵,一腔愤懑无从辩驳,重重一拂宽大衣袖,冷哼出声:“迂腐至极,朽木难雕!”
说罢阔步离去,再不愿与二人争辩分毫。
书肆斜对面的面摊之上,一名青衣男子蹙起眉头,语气满是轻鄙:“其余暂且不论,此人常年与市井商户往来,售卖画册还与商贾分取银钱,满身铜臭缠身,身份不清不白,实在有损读书人清誉。”
同行之人深以为然:“读书人本该清心寡欲,一心治学,日日周旋商贩之间,难免落个逐利贪财的话柄。”
青衣男子一声冷嗤:“满身俗气利心,这般人怎配登科应试?”
周遭附和之声四起。
“换作是我,自知非议缠身,便不该再来乡试惹人耻笑。”
“若此人厚颜无耻,执意入场应试,我等又该如何?”
青衣男子一拍桌案,扬声道:“那便联合一众同窗,联名上书学政大人,恳请革除他科考资格、削去秀才功名!”
几人闲谈碎语随风四散,不出数日,关于梅鹤时的种种流言非议,便在整个应天府悄然蔓延开来-
月末休沐,梅鹤时动身返回太平村。
行至村尾,远远望见妯娌二人守在院门旁卖豆腐,摊前围了五六名乡邻。
梅鹤时并未上前打搅,绕路走进院内。
院中柿子树枝繁叶茂,枝叶间坠满青涩小果。
树旁立着个年轻姑娘,眉心点一点胭红,一双杏眼澄澈明净。
她不疾不徐将素色衣袖挽至小臂,露出一截莹白手腕。
晚风拂过,鬓边几缕软发轻轻飘起,擦过细腻面颊。
下一瞬,手掌重重劈落。
只听一声沉闷裂响,身前木柴应声一分为二,木屑四下飞溅。
“汪!”
如意与元宝自西墙根奔来,绕着梅鹤时脚边打转,尾巴摇得如风车一般,喉间溢出温顺呜咽。
云泠听见动静回头,眼底亮起光彩:“阿时。”
梅鹤时应声走入院中:“近日课业可有懈怠?”
云泠拍去掌心木屑,掰着指尖细数:“课业尽数做完,每日诵读两篇《孟子》,临十张大字。”
说到此处,她微微扬起下颌,流露几分得意:“我额外多练了四张。”
梅老太自灶房探出头,高声招呼:“夕食即刻备好,阿时先坐下歇息片刻。”
梅鹤时应一声,将行囊安置在西南屋,便来查验云泠课业。
云泠立于案旁,不时踮起脚尖,鹅黄裙摆随动作漾开浅浅涟漪。
她她自桌案取一块荠菜饼,小口啃咬:“小姑说,下月你要前往应天。”
梅鹤时应声抬首,见她吃得香甜,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不可多食,待会儿正餐该吃不下了。”
云泠轻唔,语声清脆:“昨日同朱叔对练,我赢了。”
“甚好。”梅鹤时随口应答,又叮嘱,“切莫下手过重。”
云泠眨了眨眼,抿唇不语。
“阿时,泠姐儿,开饭了!”
伴着梅老太一声唤,梅鹤时合上书本,云泠脚步轻快奔进灶房:“阿奶,我来帮您端菜。”
饭菜上桌,一家老小围桌落座。
待梅老太分好饭,梅鹤时谈及正事:“乡试三场一场难过一场,我恐临场生出意外,打算明日一早便动身赶赴应天。”
梅老头捧着粗瓷饭碗:“这般仓促?”
梅鹤时颔首:“早去几日,也好熟悉贡院周遭,寻一处僻静客栈落脚,免得考前杂事纷扰分心。”
梅老二主动请缨:“阿时,二叔陪你同去。”
梅鹤时略一思忖,乡试数日需留宿贡院,客栈行李杂物有人照看,自己方能安心答卷,当即应下:“有劳二叔。”
梅老二故作愠色:“都是骨肉至亲,何须说这般见外话。”
梅老太抬手理了理发髻:“此番远行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