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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55-60(第16/18页)
彼时寒风萧瑟,桥洞内阴风刺骨,陈家老小蜷缩一团,衣衫肮脏,满面灰败憔悴,再无往日横行霸道的嚣张气焰。
梅鹤时听闻此事,心中毫无波澜。
昔日陈耀文心怀歹念,妄图借王公桥,灭梅家满门。
如今陈家落得这般境地,一饮一啄,皆是报应-
腊月过半,书院提前月考,正式放起年假。
交卷离场后,梅鹤时返回寝舍收拾书卷衣物,专程前往松风居,向李山长辞行。
李山长正整理墙上卷轴,闻声头也未抬:“为师已知晓,归途一路小心。”
梅鹤时环顾一室冷清:“师父打算独留在书院过年?”
李山长颔首称是。
梅鹤时沉默片刻,诚恳相邀:“弟子家中屋舍简陋,却空余一间厢房。师父若是不嫌弃,可随我回乡共度年关。”
李山长摆了摆手:“为师数十载皆是孤身过年,不差这一岁。你安心归家团圆,不必记挂我。”
梅鹤时不再多劝,躬身深揖一礼,背起书箱步出松风居。
走出数步,顿足回望。
李山长独坐案后,形影孑然,一盏孤灯摇曳,将满室冷清衬得愈发寂寥
腊月二十五,天色微明,梅家人入城置办年货。
云恩玉裹一身厚实藏青袄裙,梅二婶穿一件大红碎花棉袄,头上别着从凤姐儿处讨来的绢花,面色红润,满眼喜气。
梅老二同村里人借了牛车,凤姐儿暄哥儿一早便爬上车等候,蘅姐儿被寅哥儿牵着,踩着木凳依次登车。
轮到梅鹤时,寅哥儿主动往内侧挪了些:“二叔。”
梅鹤时会意,紧挨着寅哥儿落座。
梅老二扬声询问:“都坐稳了?”
凤姐儿高声应答:“坐稳啦!”
梅老二一挥长鞭,朗声笑道:“进城置办年货喽!”
牛车驶入县城,满城皆是浓郁年味。
各家商铺檐下挂满红纸灯笼,串串灯影在寒风中轻轻摇晃。
糖炒栗子、炸麻花、蒸米糕的香甜气息交织缠绕,自街头飘至巷尾。
货郎挑着担子沿街吆喝,年画、春联、窗花小摊鳞次栉比,长街上人潮涌动,拥挤不堪。
暄哥儿扒着车沿,看得目不转睛,梅二婶将他拽回车内:“当心摔下去。”
梅老二将牛车停在街尾空地,一行人下车,被汹涌人潮裹挟着沿街慢行。
梅鹤时领着四个小的,轻掂袖中荷包:“今日准许你们每人挑选一件心仪小物,只准一件,不可贪心多取。”
“好耶!”
暄哥儿率先撒腿奔向前方小摊,在卖陀螺与蛐蛐的两处摊位间来回犹豫数遍,最终蹲在蛐蛐笼前,不肯挪动半步。
梅鹤时替他挑了一只触须修长健壮的蛐蛐,暄哥儿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凤姐儿则盯上街角旧书摊。
她本欲挑选画册,或是《论语》相关典籍,却翻出一本书页泛黄、边角磨损的旧医书。
书名早已模糊不清,内里人体穴位图谱却绘制得清晰规整。
凤姐儿一页页翻阅,眼中光彩愈盛,转头朝梅鹤时招手:“阿兄,我要买这本!”
铁匠铺摊位摆着几把孩童把玩的小木剑,剑鞘刻着简约花纹,长短恰好适配蘅姐儿身形。
小女娃拿起木剑,在身前比了比,当即抱在怀中不肯撒手,仰头看向梅鹤时,脆声道:“蘅姐儿要做女将军。”
梅鹤时莞尔,爽快付了银钱。
蘅姐儿笑得眉眼弯弯,将木剑搂在怀中,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寅哥儿走在最后,在一处弓箭摊驻足,目光落在一把巴掌大小的竹制小弓上。
弓身削制光滑,牛筋弓弦紧实,做工虽朴素却格外牢固。
他抬手轻触弓臂,迟疑未定,梅鹤时已结清钱款,将小弓递至他身前。
寅哥儿抬眸望向他,轻声道:“多谢二叔。”
梅鹤时伸手牵住他:“集市人多繁杂,抓紧我的手,切莫走散。”
寅哥儿抿唇点头,一手握着小弓,一手攥住梅鹤时的手指。
梅家众人沿街逛了大半日,返程时牛车堆满布匹、糖糕、干鱼与两坛米酒,一路欢声笑语赶回太平村
转眼便是除夕。
清晨天刚透亮,梅鹤时便搬来桌案摆于院门口,裁开大红宣纸,研好一砚浓墨。
村民陆续携红纸前来,请他代写春联、福字,他提笔挥洒,依各家所求落笔不停。
浓郁墨香四散开来,赞叹声不绝于耳。
“时哥儿一手字潇洒端正,城中举人恐怕都难及分毫。”
“都说字如其人,时哥儿日后必定前程远大。梅家祖上积善,才养出这般出众的后生。”
面对众人夸赞,梅鹤时只淡淡一笑,狼毫起落,不曾停歇。
另一边,云恩玉与梅二婶在灶房忙碌,蒸糕、炸丸子的香甜混着腊肉咸香,顺着门缝溢满整座院落。
暮色四合,堂屋点亮两盏油灯,佳肴美食层层叠叠摆满整桌。
一盆油亮软糯的红烧肉,一盘浇满浓汁的糖醋鱼,数样鲜脆时蔬,角落还启了一坛新酿米酒。
全家围坐桌边,暄哥儿迫不及待伸筷去夹红烧肉,被梅二婶轻拍手背:“长辈先动筷,规矩都忘了?”
梅老太笑着嗔怪一句,主动夹起一块肉,放入孙儿碗中:“今日除夕,不必拘着诸多礼数,尽管吃。”
暄哥儿大口吃肉,嬉皮笑脸道:“还是阿奶最疼我!”
梅二婶翻了记白眼,懒得理会这见风使舵的小子。
年夜饭自戌时吃到亥时,桌上残菜撤换一轮,又端上花生、瓜子。
梅老太自袖中取出数个红纸包,挨个递到梅鹤时与四个小的手中。
“拿着压岁银,讨个新年好彩头。愿来年岁岁平安,日子红火,心中所愿皆能如愿,万事顺遂无忧。”
凤姐儿红包,飞快揣进袖中藏好。
暄哥儿当即拆开清点银两,挨了梅二婶一记瞪视才老实收好。
蘅姐儿仔细叠好红纸包,放进衣袖暗袋,轻轻拍了拍才安心。
寅哥儿接过红包搁在膝头,垂首默默剥瓜子,攒起满满一捧瓜子仁,尽数塞进蘅姐儿掌心。
梅鹤时指尖轻捏红纸包,随即自袖中取出九个厚薄一致的红纸封,一一分赠家中长辈与弟妹侄儿。
“去年靠画册、戏文生意攒下不少银钱,本想添置物件,又怕不合心意,索性换成银两,想要什么吃食、布料或是小玩意儿,皆可自行采买。”
梅二婶按捺不住好奇,拆开手中红纸包一瞧,见内里整齐码着五十两银票,惊得双目圆睁:“怎、怎会有这么多?”
梅老太轻拍梅鹤时胳膊,佯装恼怒:“你这孩子,何必如此破费。你常年在书院买书求学,开销不小,银两该自己好生存着才是。”
梅鹤时摇头,语气平和:“阿奶不必忧心,画册生意客源稳定,每月进项充足,这点银钱不值一提,只管收下便是。”
众人见他心意恳切,再三推拒无果,只得收下红包
夜半过后,堂屋渐渐安静下来,油灯灯芯燃短,昏黄火光微微晃动。
几个大人倚着椅背小憩,凤姐儿窝在梅二婶怀中睡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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