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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45-50(第7/14页)
,出了叶府大门。
马车已等候在外,车夫坐在车辕,手中提着灯笼。
微凉夜风拂面,吹得灯笼火光轻轻摇曳。
梅鹤时正欲登车,叶立轩忽然想起一事,叫住他:“梅贤弟可知鸿盛赌坊开设的院试赌局?”
梅鹤时转回身:“略有耳闻。”
叶立轩压低声音,语气透出几分少年人的狡黠:“昨日我遣下人前去下注,押的全是你。待到院试放榜,赢来的银两,你我二人对半平分。”
梅鹤时怔了一瞬,颇为无奈:“叶兄这般高看我,若是名落孙山,岂不是白白折损银钱?”
叶立轩眨了眨眼:“正因深信梅贤弟的才学,才敢倾力相押,你可千万别让我赔得精光。”
梅鹤时轻笑:“承蒙叶兄这般厚望,梅某自当全力以赴,绝不叫你亏本。”
叶立轩正欲打趣,一阵晚风迎面吹来,他掩着口鼻打个喷嚏。
梅鹤时忙道:“夜里风寒,叶兄快些回府,当心着凉。”
说罢不再多言,登上马车,朝叶立轩拱了拱手。
车夫扬鞭,马车驶出长巷,灯笼在夜色中越晃越远。
叶立轩目送马车消失在巷角,才拢紧衣袍,折返回府
回到客栈,已是戌时。
大堂内灯火通明,却只余寥寥数人。
多数考生早已用完夕食,回房歇息。
梅鹤时一眼瞧见刘澄独坐角落,正埋头吃面,便走上前,撩袍落座:“刘兄怎到这时才用夕食?”
刘澄抬首见是他,咽下口中面条,略显窘迫地摸了摸鼻子:“其实夕食早已用过,方才在房中看书,忽觉腹中饥饿难忍。”
“本想强忍到睡下,奈何腹中阵阵作响,实在无法静心,只得下来寻些吃食。”
梅鹤时失笑,招呼伙计送一壶水来。
叶府菜肴虽丰美,滋味却偏厚重,此时只觉口舌干渴。
二人闲话间,刘澄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时哥儿,你说这会儿阅卷官应当还在阅卷吧?”
梅鹤时撑着下颌,顺着他的视线朝外望去。
四下万籁俱寂,唯有远处试院方向,隐约透出零星灯火。
“应当还在。”梅鹤时把玩茶盏,顿了顿又道,“刘兄此番应试,心态较府试时松弛了许多。”
刘澄沉默片刻,释然一笑:“实不相瞒,我此生最大心愿,便是挣个童生功名。”
“往后无论是去大户人家做帐房,还是回乡开馆教书,家中生计总能宽裕几分,日后教养儿女,亦不必让他们重蹈我当年的艰辛。”
“至于秀才、举人之流,能得自是万幸。若是无缘,也只当是命数如此。”
刘澄摊手,眼底满是通透:“如今我已是童生,比从前多了出路,上天已然眷顾,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先前心中焦灼是人之常情,如今尘埃落定,自然一身轻快。
梅鹤时想起书中刘澄的坎坷结局,心底悄然一叹:“刘兄豁达。”
刘澄几口吃完面,端起茶水一饮而尽:“吃饱喝足,该歇息了。时哥儿今日在外奔波整日,定然劳累,也早些安歇。”
梅鹤时应声,二人各自回房
另一边试院,果真如刘澄所言,依旧灯火通明。
一众阅卷官围坐案前,面前堆积如山的考卷,正紧锣密鼓批阅。
偌大堂中只余纸笔摩挲之声,偶有低语,也刻意压着声量,唯恐惊扰了旁人。
一位须发花白的阅卷官揉了揉酸胀双眼,望向漏刻,时辰已近亥时。
他抿了口茶,随口问道:“若老夫不曾记错,今年梅鹤时与朱衡皆下场应试了?”
身旁同僚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老夫本以为今年必有一番龙争虎斗,哪知除却这二人,其余我所知颇有天资的童生尽数避其锋芒,真真气煞人也!”
那须发花白的阅卷官虚指着同僚,摇头笑道:“你这老家伙,我看你是恨不能让那些个考生打起来。”
那人理直气壮:“强强相较,批阅文章才有滋味不是?”
众人哄笑,却也无从辩驳。
说笑过后,众人各自斟满浓茶,继续挑灯阅卷。
批阅至深夜,有人搁下笔,活动僵硬脖颈,随口闲谈:“不知梅鹤时与朱衡文章水准如何。”
“老夫曾品读他二人的府试文章,文笔见识皆可圈可点。只盼能稳住水准,若更有精进,便是再好不过。”
左右阅卷官皆面露期待之色。
上乘文章本就可遇不可求,于阅卷之人而言是一桩赏心乐事。
话音未落,角落处一名圆脸阅卷官忽然低呼:“好一篇四书文!破题直击要义,章法沉稳老练,以‘体’、‘用’二字为骨架,将仁之内外融会贯通,构思文笔皆是绝妙至极!”
身旁同僚探头扫过几行,亦面露赞叹:“依我看,倒是此人的试帖诗更胜一筹。”
“开篇借雨中春树落笔,末句收束于万家安乐之景,写景藏志两相兼顾。全诗格律严整,对仗精工,读来酣畅淋漓。”
对面负责覆试考卷的长脸阅卷官闻言,满脸不以为然,从一旁已阅考卷中抽出一份考卷,掷于案上:“老夫倒觉得,这位考生的策论当属最佳。”
“论‘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从轻徭薄赋、整肃吏治、兴修水利三处入手,文末引《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一句,用典恰到好处,令人拍案叫绝。”
圆脸阅卷官眉头一竖:“定是我手中这份更为出彩!”
长脸阅卷官冷嗤:“一派浅见,不值一提!”
二人当着满堂同僚争执不休,其余阅卷官被勾起好奇,纷纷停笔,围拢上前。
先细读四书文,再翻看覆试策论。
片刻后交换眼神,陷入沉默。
长脸阅卷官环顾四周,不明所以:“诸位何故这般神情?”
须发花白的阅卷官清了清嗓子,迟疑开口:“两份考卷的字迹似乎一模一样。”
圆脸与长脸阅卷官皆是一怔,连忙拿起对方手中考卷,凑到烛火前细细比对。
笔锋走势,字形构架,乃至每一处起落转承,皆如出一辙。
二人放下考卷,脸颊涨得通红。
须发花白的阅卷官双肩微颤,极力忍笑:“不知这是哪位士子,四书、试帖诗、策论,每一篇皆堪称范本。”
众人心底不约而同浮出两个姓名,碍于考场规制,不曾道出。
考卷尚未拆封弥封,谁也不敢断定卷中之人。
况且,未必没有深藏不露的后生。
一位阅卷官正色道:“不必急于揣测,两日后放榜,一切自有分晓。”
“子延兄所言极是,静待榜单便是。”
众人一时无言,各自归位落座。
烛火摇曳,映得满堂光影斑驳,纸页翻动声再度响起,沙沙如秋雨-
院试后第四日,梅鹤时用过朝食,只身去往算学社。
忆起上月休沐,张教授拉着他争辩算学难题,从午后辩至日暮,二人各持己见,难分胜负,末了只留下一句 “下次再来论道”,便挥手将他赶走,梅鹤时唇角微扬,脚步不自觉轻快几分。
入了府学,尚未踏入算学社,便听见里面传来激烈争辩声。
“你这算法太过繁琐,绕七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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