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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30-40(第8/28页)
面上挂着若无其事的笑,悠悠然走回自己座位
“算学题难度平平,只是题量实在不小,想来十有八九的人都没能答完。”
刘澄斟一盏酒,边说边为梅鹤时斟茶,半晌未得回应。
侧首望去,却见梅鹤时定定望向一处,忽然起身涌入人群,不多时又退出来,撩袍落座。
刘澄不明所以:“怎么了?”
“无事。”梅鹤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闲散,“跪坐许久,腿有些酸。”
刘澄不疑有他,跟着活动腿脚:“待比试结果出来,咱们便出去吹吹风,松快松快。”
梅鹤时颔首应好。
仅一炷香工夫,答案便已核对完毕,王彬当众宣读名次。
“第一名赵谦,赠纹银十两!”
“黄朔、刘澄以上十人各赠纹银一两!”
“余下诸位,各赠王记糕点两盒!”
刘澄正因白得一两而高兴,发现并无梅鹤时姓名,当即皱起眉头,扬声发问:“王公子,方才梅鹤时参与了比试,为何名单上不见他?”
王彬闻言,神色一正:“竟有此事?”
梅鹤时颔首:“千真万确。”
王彬当即招来书童,前去核实。
果然,数十份答题纸中并无梅鹤时的。
一中年文人觑了梅鹤时一眼,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道:“许是答不出题,便谎称遗失。”
梅鹤时左侧文人反唇相讥:“兄台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某可为梅贤弟作证,他那纸上写得满满当当,一眼望去便知条理分明,绝非答不上来。”
那人讪讪住了口,掩面退至人群后方。
梅鹤时温声表示:“许是忙中出错,不必再查了。”
“万万不可!”王彬命伙计全场搜寻,“还请梅贤弟稍安勿躁,王某今日定给你个交代。”
话已至此,梅鹤时不再多言,目光描摹酒盏上的青竹,指尖漫不经心点着桌沿。
不多时,伙计从一方桌案下发现皱巴巴的纸团。
展开辨认,那字迹,多半便是那位梅公子遗失的答题纸。
“王公子,找到了!”
周遭几人见那纸张褶皱明显,分明是被人蓄意揉搓丢弃,一道道质疑的目光落在桌案之后的青年身上。
梅书珩拧眉,他依稀记得,并未将纸团丢进此人桌下。
童生班一学子脱口而出:“又是你!”
“他是何人?”
那学子直言不讳:“此人屡次针对梅贤弟,方才之事恐怕并非意外。”
郑青云眼底划过茫然,随即涨红了脸。
他只提议比试算学,答题纸遗失与他何干?
王彬眼里则多出几分了然,原来是别有所图。
不过这算计未免太过拙劣,连三岁稚童都知做了坏事需毁灭证据,他偏将证据留在身边。
可怜郑举人一把年纪,倾尽全族之力,却养出这么个蠢货,连累自身晚节不保。
鄙夷目光如万千细针扎在身上,郑青云高声辩解:“我承认与梅鹤时存有竞争之心,可堂堂君子行事磊落,郑某断然不屑做这等暗中耍手段的小人行径!”
然而铁证如山,任凭郑青云如何辩解,众人皆是置若罔闻,不肯信他半句。
纵使有人疑心栽赃,可刚一出口,便被铺天盖地的指责淹没。
堂中吵嚷不休,两边皆是颇有身份的士子,王彬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心里叫苦不迭。
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向梅鹤时拱手一揖:“今日闹出这等乱子,皆是王某考虑不周,看管不严,还望梅贤弟多多海涵,容我略作弥补。”
梅鹤时未再追究,点头应承下来。
王彬心下一松,朝书童使了个眼色。
书童核对答案,片刻后禀报:“十道题全数答对。”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一惊。
“他是如何做到半个时辰解出所有算学题的?”
“早前听闻梅小案首不擅算学,如今看来,多是传言有误。”
童生班学子炫耀一般说道:“梅贤弟自打入学,几乎日日都去向刘教谕请教算学疑难,案头的算学墨册更是从不离手。日复一日苦练,才有了如今这般成绩。”
褒赞之言入耳,郑青云只觉荒唐可笑。
不是笑技惊四座的梅鹤时,更不是那些顺势吹捧,为人作嫁衣的愚昧之人,而是鼠目寸光的自己。
梅鹤时年仅十岁,出身农门却一举夺得案首,足以见得其能力与野心。
这般心志高远,事事争先之人,又怎会任由算学一处短板,掣住自己的前路?
可笑他精心布下这盘局,到头来反倒作茧自缚,亲手将自己推入难堪境地。
郑青云满心愤懑,始终猜不透,究竟是何人将梅鹤时的答题纸藏在自己案下。
但他心中清楚,今日淮安府文人齐聚,用不了多久,这场闹剧便会传遍各处。
想到归家后将要面对阿爷失望的眼神,苦心经营多年的名声毁于一旦,郑青云不禁打了个寒噤。
他开始懊悔,恨自己先前一时冲动,布下这盘局。
可世事从无回头路。
他如今百口莫辩,被迫承受指责唾骂,万般委屈却只能往肚子里咽。
这时,有人高声提议:“既然梅贤弟算学精湛,不如我出一题,当场考一考你?”
梅鹤时眉梢微扬,尽显少年锐气,虚手一拱:“请兄台出题赐教。”
众人抚掌叫好。
“梅贤弟性情直爽,甚合我意!”
“也算我一个,咱们比比谁先算出答案!”
梅鹤时被围在当中,迎着一众文人雅士的热忱相待,素来疏冷的眉眼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一场因答题纸引发的风波尘埃落定,王彬为赔当日闹剧之过,额外赠予梅鹤时十两纹银,并两盒王记的糕点,原本榜首该得的十两也照常发放。
夕阳西垂,暮色漫开,雅集渐近尾声。
梅鹤时辞别一众文人,与刘澄并肩走出临风楼。
“梅鹤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疾呼,梅鹤时驻足回首,郑青云快步上前,面色阴沉地质问:“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梅鹤时轻嗤,语带嘲弄:“郑兄不妨去打听一番,近来梅某与谁结怨最深。”
说罢,侧身绕开对方,径直离去。
梅书珩立于廊下,望着郑青云僵在原地的背影,抬手拭去额间冷汗。
万幸先前急中生智,将纸团丢出去。
若是留在身上,如今难堪的便是他了。
正暗自侥幸,梅鹤时忽然回过头来。
梅书珩猝不及防,直直撞入那双洞悉一切的漆黑眼眸,只觉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心尖猛地一颤。
梅鹤时为何如此看他?
莫非事情已经败露?
梅书珩强压惊悸,暗自摇头。
雅集上人声鼎沸,梅鹤时绝不可能留意到他的小动作,定是自己多虑了。
一番宽慰后,转头却发现杨盛早已不见踪影。
梅书珩低骂一句,拐进右侧小巷,打算抄近路回客栈。
行至途中,一阵疾风从身后袭来。
梅书珩反应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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