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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爱上宿敌后我吐了》100-110(第13/21页)
顾辞低头去看那只匣子,然后谢言朝将匣盖掀开了。
匣子里整整齐齐地叠着一摞符咒,每一张都只有掌心大小,符面用朱砂和暗红色的墨线交错画成,每一道纹路都不同。那些符咒被叠得很薄很整齐,层层叠叠地码在匣中。
“这些上面系着的,”谢言朝的声音在暗室中响起来,“是每一位魔尊的生系,你手里攥着这些,就等于攥着他们的命。”
“你往后若有什么拿不准的、压不住的人,捏碎其中一张,对应的那个魔尊便会命不久矣。”
“他们当初臣服于我的时候,是心甘情愿滴了精血上去的,这些符咒便是从那些精血中凝出来的。”
他将那只木匣推到了顾辞面前。
顾辞没有接,他站在暗室中,低着头看着那匣符咒,看着那些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系着七十四境所有魔尊性命的纸片,还有那双将匣子递过来的手。
这东西太重了。
顾辞的目光从那双手滑到谢言朝的面容上,在那张平淡得近乎冷淡的脸上停了一瞬。他忽然明白谢言朝今天为什么要跟他说那些话了,他什么都明白了。
顾辞的膝盖弯了下去,他跪在暗室冰凉的青石地面上,双膝触地的那一瞬间发出一道沉闷的磕响。
他没有伸手去接那只木匣,只是仰着头看着谢言朝,眼眶里有温热的东西正在朝外涌。
他张了张嘴,想说“尊主”,可那两个字在喉咙里卡了一下,没有出来。他看着谢言朝站在他面前的那道身影,那张在暗室冷光中显得格外清瘦的面容,有两行泪便从眼眶中滑下来了。
谢言朝低头看着他,没有去扶他,也没有收回那只托着木匣的手,只是漠然地看着这一切,听着全身心臣服于自己的下属那代表忠心的唾弃,没什么太大反应。
看了几息,然后他将木匣搁在石案边角,收回手,垂在身侧。
“起来。”他说,声音不高,“拿着。”
顾辞跪在那里没有动,膝盖抵着暗室冰凉的石面,仰着头看着谢言朝,那两行泪滑到下颌之后滴落在衣襟上。他的嘴唇动了几次,每一次都像是有什么话要出来,到了唇边又被他咽回去了。
他跟着谢言朝这么多年,从拍卖会上被救下来那日起,他就没有在谢言朝面前掉过一滴泪。他知道谢言朝不喜欢人哭,不喜欢人跪,不喜欢那些黏黏糊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可此刻他跪在这里,泪却怎么都收不回去。
谢言朝低头看着他,没有催他起来,也没有说“别哭了”这样安慰却没什么效果的话。他只是将那只木匣搁回石案边角,然后在石案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动作很自然,像是他本来就打算在这间暗室里多待一会儿,像一个寻常的午后,他在议事殿里处理完了折子之后偶尔会随意坐在这翻两页卷纸。
“起来吧。”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带着些许无奈,“地上凉。”
顾辞抬手抹了一把脸,撑着膝头站起来,垂着手站在石案的另一侧,目光落在那只木匣上,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尊主,这些符咒您收着。属下用不着。”
谢言朝靠在石壁上,偏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带着种安静的疲惫,“你用不着,”他重复了一遍顾辞的话,声音不高不低,“那你替我收着罢,哪天我用得着了,你再给我。”
顾辞的目光从那匣符咒上抬起来,落在谢言朝的面容上,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堵得他连呼吸都得比平时更用力一些。
“尊主。”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不敢说得太大声,“您是不是……”
顾辞顿住了,那句话的后半截卡在他喉咙里没有出来。他看着谢言朝,等着对方回答他那个没有问完的问题,或者等着对方像往常一样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把他顶回去。
可谢言朝只是靠在石壁上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毫无波澜,没有回答,也没有回避。
顾辞在那道目光中慢慢地闭上了嘴。
他明白了,谢言朝不会回答他,因为那个答案在他心里已经落定了。
他今天教他那些东西,把这些符咒交到他手上,是在替魔域找一条后路。
顾辞在那一刻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他想起谢言朝从拍卖会上将他救下来的那个傍晚,想起他第一次站在议事殿里替谢言朝倒茶时手抖的样子,想起谢言朝在那些漫长的夜里坐在案台边翻折子时偶尔会偏头问他“你还站着做什么,坐”。
他想起他替谢言朝挡过的那一刀,想起谢言朝在他养伤的时候让顾辞搬进了离寝殿最近的那间偏房里,想起那些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的、谢言朝对他好的那些细枝末节。
谢言朝对他从来不像对别人那样,不训斥、不防备,偶尔还会在他办砸了事之后说一句“下回注意”便算了。
顾辞从前以为那是谢言朝懒得计较,可此刻他站在暗室里,看着谢言朝靠在石壁上那道单薄的身影,忽然明白了那些东西是什么。
谢言朝许是把他当自己人了。
一个魔域的王,把他从拍卖会上捡回来的、连名字都差点没有的奴隶,当成了自己人。这三年里谢言朝从来没说过这些,他也不会说,可顾辞站在这里,看着那只被推到他面前的木匣,看着谢言朝方才用那种平淡的语气将七十四境所有魔尊的性命交到他手上,他忽然全都明白了。
他重新跪了下去。
那道跪比方才更沉更稳,他的膝盖磕在石面上的那一声比方才更响。
顾辞没有再流泪,只是仰着头看着谢言朝,目光里有一种谢言朝从前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那里面有难过,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种带着几分认命的坦然。
“尊主,”他开口了,声音还是哑的,可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属下替您守着魔域,您什么时候回来,属下什么时候把这里原样交还给您。”
谢言朝看着他,他的目光在顾辞那张被泪痕蹭花了的面容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落在暗室石壁上那些泛着暗红色微光的符文上。
他看了那些符文一会儿,然后开口了:“你跟着我这些年,从来没有求过什么。”
他偏过头来看向顾辞:“今天你可以求一件事。”
顾辞跪在那里,看着谢言朝那双在冷光中显得格外平静的眼睛。
他想求的事情太多了,他想求谢言朝留下来,想求他不要走,想求他继续坐在那张主位上翻折子,想求他在下一个清晨推开门的时候还像往常一样站在廊下系着外氅的系带。
可他知道那些都求不得,他跪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的时候声音很低很低:“属下只求您一件事。”
“说。”
“往后您无论在哪,”顾辞说,他的目光落在谢言朝的手上,“若是有用得着属下的地方,您传个信,属下便去。”
谢言朝看着他,目光在顾辞的面容上停了几息,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在暗室冷光的映照下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平复。他将那只搁在石案上的木匣朝顾辞的方向推了推。“拿着吧。”
顾辞伸出手来,指尖触到那只旧木匣的边角时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将它抱进了怀里。
他站起身来,站在石案旁边,而谢言朝从石凳上站起身来,朝暗室的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从容而平稳,经过顾辞身边的时候偏了一下头,目光在顾辞抱在怀中的那只木匣上停了一瞬。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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