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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爱上宿敌后我吐了》70-75(第1/18页)
第71章 洞天
彼时正值冬末春初交界的时节, 山道上残雪未消,檐角已有细碎的冰棱在午后的日头下缓缓滴水,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阶面上,砸出细密而绵长的声响。
传讯的弟子从山门外一路奔进来, 衣摆上沾着泥水, 手中捏着一道用朱砂封了口的长信。
信是南域那边递过来的, 封口处的朱砂印纹上压着一道细长的裂痕,长老们拆开信之后传阅了一遍, 面色各异, 然后那封信就被递到了闻人晓手上。
闻人晓靠在主座的椅背上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没有急着说话, 只是将信纸折了两折搁在案面上, 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叩了几下, 然后他让人去请殷无邪来。
殷无邪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灰青色的旧袍,在闻人晓对面坐下来,接过那封信慢慢看完, 然后他抬起眼来,眉目间依然舒展温和。
“南域那处洞天福地, ”殷无邪将信纸放回案面上,指尖在纸缘处停了一下又收回来, “据说有赤阳草现世了, 那东西在典籍里失踪了好几百年, 上一次出现还是千年前。”
闻人晓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没有挑明的了然,他伸手将茶盏端起来饮了一口, 放下的时候杯底在案面上磕出一声极轻的瓷响:
“那株草,若能用得当, 可助瓶颈期大圆满之人破境。”
殷无邪微微偏过头去看着偏厅窗外的天光,日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在他灰青色的袖口上铺开一道窄窄的亮带。
那道亮带在他袖口的磨痕处折了一下,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回过头来笑了笑,那笑容温润如常,像是被人问起一道无关紧要的陈年旧事时惯有的那种淡然:“是啊,此等圣物,不知又要在修真界掀起什么风浪了。”
闻人晓将后背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交叠在腹前,“这次洞天福地的名额,我不打算把机会留给仙门长辈,让小辈们进。”
“各家有资质出挑的都放进去,能拿到什么全凭本事。至于你徒弟谢言朝,如今他在玉衡宗,我会安排他也去。”
殷无邪将茶盏凑到唇边饮了一口,声音透过茶汤的热气传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被润过的安定:“言朝确实该去,他那个年纪,多见识些世面是好事。”
闻人晓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接话。
那道目光在殷无邪的面容上停了两息,然后他移开了视线,伸手去够案角那碟未曾动过的蜜饯。
殷无邪回去的时候走得很慢,从偏厅出来沿着回廊转过两个弯,路过那片被冬日残雪覆盖了一半的莲池时停了一下。
池面上的冰还没有化透,薄薄的一层覆在水面上,底下偶尔能看见一尾沉寂了一整个冬天的锦鲤缓慢地摆了一下尾又隐入更深处去。
他站在池边看了一会儿,没有想什么具体的事,只是觉得那尾鱼在冰层底下慢慢游动的姿态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像是他自己也在那层冰的底下待了很久,久到快忘记水面之上的天光是什么颜色了。
当晚谢言朝来他房里的时候,殷无邪正坐在窗边的矮榻上,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副半开的棋局。
他一个人坐了不知道多久,棋盘上的黑白子犬牙交错地咬在一起,看起来像是正在进行到一半的对弈,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子落下的顺序有些凌乱,似是同一只手在两边来回挪动时留下的痕迹。
他听到叩门声的时候将手中捻着的一枚白子放回了棋罐里,转过脸来的时候面容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从容。
“进来。”
谢言朝推门走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屋外的寒气,玄色的衣袍肩头沾着几粒细碎的残雪,在屋内的暖意中正在缓慢地融化成水痕。
他在榻前站定,没有立刻坐下,垂着手看着殷无邪,目光里全是藏不住事的微光。
殷无邪看着他那副样子,轻轻笑了一下,朝对面的位置抬了抬下巴:“坐。”
谢言朝坐下来的时候膝盖碰了一下小几的边缘,将棋盘上几枚黑子震得偏移了半寸。
他伸手将那几枚子扶回原位的时候目光在棋面上扫了一眼,看到黑子被围在角落里的局势已经极其危险,几乎是死局了。
谢言朝将那几枚子摆回去之后没有多想,收回了手放在膝上,犹豫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师父,南域那处洞天福地的事,您听说了吧。”
“听说了。”殷无邪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他惯常的那种温柔,“你闻人叔伯今日刚跟我提过,说是让小辈们进去,你也有一份。”
谢言朝点了点头,手指在膝上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依然压着一些,像是怕话说得太重了会让面前的人觉出不自在:“师父,那里面有赤阳草。”
殷无邪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动,只是偏过头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温和的等待。
谢言朝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下颌微微抬着,少年人的眉目间带着一种将所有的真诚都摊开了放在桌面上的坦荡和认真:
“师父,您大乘圆满卡了很久了,这次如果我能拿到那株草……”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然后将下半句用一种更平实的语气放了出来,“我想把它带回来给您。”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炭盆里的炭火发出一声细碎的哔剥响,将那股安静的边缘烫出一道细小的缺口。
殷无邪将茶盏放了下来,动作很轻,像是怕磕出声音会惊碎面前这个少年方才那道认真到近乎郑重的目光。
他看着谢言朝,看了很久,久到谢言朝在他的注视下有些不自在地微微偏了一下视线又移了回来。
然后殷无邪笑了。
那道笑容在他面容上铺展开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极其柔软的光泽,像是冬日午后的日光透过一层薄薄的云洒在结霜的窗面上时折出的那种温和的暖色。
他的眼角弯着,那几道岁月留下的细纹在笑意中被托起来,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轻到像是怕说重了会把什么珍贵的东西碰碎:“你有这个心,为师很高兴。”
谢言朝在他的笑意中微微怔了一下,他看到殷无邪眼中的光,总感觉其中的质感和他平日里所有的温和都不太一样。
好像那层表面底下沉着一层更深的东西,像是一池看起来清澈见底的浅水底下其实藏着极深的暗流,只是水面太静了让所有人都以为它很浅。
他想说什么,可殷无邪已经伸出手来,隔着那张小几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那只手是温的,指腹上带着薄薄的、常年握笔和抚琴留下的细茧,触在谢言朝手背上的力道轻得像是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
殷无邪的声音从那个拍手背的动作里传过来,将所有的期许和牵挂都收进了极简的那几个字里,带着种举重若轻的温度:“言朝,你只管去,能拿到什么就拿到什么,拿不到也没什么。”
“你的路还长,不必为了师父在这件事上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谢言朝坐在那里,看着师父眉眼间那道温暖的笑意,感觉到那只按在他手背上的手正在缓缓地撤回去。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继续争辩什么,可那些话到了嘴边被殷无邪那道笑意挡了一下,像是拳头落在棉花上被卸去了力道。
他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说了一声“好”,然后站起来行了礼,退出了房门。
谢言朝走出那间屋子,站在门外的廊下回了一次头,门缝里透出来的暖光在他方才坐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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