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别抢我的功德点》70-80(第3/17页)
, 程牧也抬起眼, 眸色沉了下去。
方闽没有再多说, 只转身往书房走去。
书房在院子偏角, 推门进去,屋里陈设不多, 一眼便能看尽。
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字,纸色旧了, 上头端端正正写着“清慎勤”三个字。
旁边还挂着一幅小画。
画上的墨色深浅不一, 几处还被手指蹭开了,看着像是幼童所画。画面上雨点歪歪扭扭落下来,三个人站在树下。中间那个男人被画得格外高大,撑着一把大伞, 将旁边的妇人和小姑娘都罩在伞下。
方闽站在那幅画前,抬头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画摘了下来。
他的手抖得厉害,叠了两次都没叠好。最后索性不叠了, 只小心卷起来, 塞进怀里。
画后露出一片斑驳墙皮, 方闽在墙角摸索片刻, 指甲抠进砖缝,用力一拽, 一块青砖便松了出来。
墙洞里,藏着一个巴掌大的木匣。
“梁兆雄这些年做过的事,全都在这里了。”
程牧接过木匣,翻开最上头那几页,眉头便皱了起来。
里头不止朔方山一役。赈灾粮款的去向,科举舞弊的名单,收受贿赂的账目,□□的名册,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记录在册。
梁兆雄或许做梦也想不到,这样一个唯唯诺诺的亲信,竟然私藏了这么多他的罪证。
程牧目光复杂地看向方闽:“方大人既然知道梁兆雄是什么人,为何还替他做事?”
“因为我是梁家的狗啊。”方闽一笑,那笑比哭还难看,“狗咬了主子,主子固然要死,狗难道就能活吗?”
“我留着这些,只是怕死罢了,梁家不会百日好,我给自己留个活路。”他的声音低下去,“只是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活的了。”
方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方才抱过方夫人的地方,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他用拇指蹭了蹭,没蹭掉,他叹了口气,道:“你们是叶平笙的人吧,带我去见他。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明日上朝,我会当众把这些东西呈上。”
他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屋内,“还有,我大约不会回来了,我夫人爱干净,劳烦二位,别让她一个人躺在这破院子里。”
谢无忧道:“你放心,我留下来,让他送你去城外见叶平笙。”
方闽没有异议,程牧也没多说,便将木匣合拢递还给他,抬手的瞬间,袖口向下滑了一截,露出腕间那根细细的黑绳。
月色照在那铃铛上,晃了一下方闽的眼。
他伸出去接匣子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盯着那根黑绳看了许久,面色一点点白下去。半晌,他才缓缓抬起眼,看了程牧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带着说不出的迟疑和畏惧。
他猛地缩回手,飞快地低下头,道:“不。”
谢无忧莫名其妙:“哈?不什么?”
“他留在这里。”方闽指了指程牧,又指向谢无忧,“你送我去见叶平笙。”
“方大人,你这是几个意思?不相信我能把你夫人安置体面?”
他还要再说,肩头却被人轻轻推了一下,程牧道:“你送他去吧,这里交给我。”
说完,方闽抱着木匣,头也不回便急匆匆往外走。
槐花巷里没有点灯,夜色沉沉。谢无忧追出去时,方闽已经走出好远,一路跌跌撞撞,好几次险些撞上墙角,却越走越快,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直绕过四五条巷子,谢无忧才终于赶上,他伸手一把拽住方闽的胳膊。
“方大人,你走这么快做什么?后头有鬼追你啊?”
一听这话,方闽整个人从肩膀到手指都抖了一下,怀里的木匣滑落下去。
谢无忧眼疾手快,抬手一抄,将落在半空的木匣接住。他起初以为方闽是因为夫人没了,伤心过度,可等他凑近一瞧,发现这老小子脸色青白,连牙关都在打战,看起来倒像是吓到了。
“怎么了这是?”谢无忧怕他再把这宝贝盒子摔了,索性往自己怀里一揣。
方闽摇了摇头,径直往前走了。
两人默不作声走了一路,方闽急匆匆在前面走,谢无忧也由着他去,就在身后慢悠悠跟着。直到城外军营的火光出现在眼前,方闽才终于停下脚步。
他站在营门前,僵了许久,才木然回过头来。那双眼睛直愣愣的,嘴唇抖了半天,才望着谢无忧挤出一句话:“你说……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鬼?
谢无忧心说,你面前就站着一个。
但他自然不能这么说,这方闽突然神神叨叨的,要是再受点刺激,怕是还没等上朝作证,人就先疯了。
“哪来的鬼,这青天白日的……”谢无忧看了眼暗沉的天色,面不改色地改口,“这朗朗乾坤,别自己吓自己。”
“可是,刚才那个人……”
“哪个人?”
“和你一起的那个。”
“他怎么了?”谢无忧收敛了笑意。
“他腕上系着的那根黑绳……那个铃铛,我见过,那是程牧的东西。”
谢无忧一愣,“你见过?”
“见过。”方闽声音发抖,“在天牢里。”
谢无忧微微皱起眉头。
方闽像是怕他不信,急急道:“程牧被关在天牢的时候,每次行完刑,人就被拖回来丢在草堆上。我跟着梁兆雄去过几次,问他什么他都不说,就只是抬着手腕,不停地晃他手上的铃铛。”
“每次都是,我肯定没看错,那肯定是程牧的铃铛!”
叮铃——
谢无忧站在原地,耳边忽然只剩下那一点声音。
叮铃——
一声一声,一声漫过一声。
他说过的……
他说,要是你哪天疼得厉害忍不住了,又不方便叫我,你就摇一摇。
他说,多远我都听得见。
原来,程牧摇过,真的摇过。
可是谢无忧没有听见。
难怪程牧身上有那么多伤,难怪他瘦成了这副样子。
从前没有的,从前不是这样的……
谢无忧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猛地抢步上前,一把攥住了方闽的衣领,大吼道:“为什么要行刑?他不是在朔方山时就已经被你们逼得认罪了吗?”
方闽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摇头:“不是我!不是我!是梁家,是梁兆雄!他们说程牧私养死士,这几年都是那个人在替他打仗,他们要把那个人挖出来斩草除根。”
“可程牧不肯说,怎么问也不肯说,怎么打也不肯说,烙铁烫穿了皮肉,他也一声不吭。”
谢无忧霎时松了手。
方闽跌坐回去,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若那时候,程牧以为他还活着,以为他已经离开漠北,以为他在哪个乡野山间,做着当真无牵无挂的谢无忧……
想到这里,谢无忧整个人弯下腰去,胃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攥紧拳头,狠狠砸在一旁的树桩上,那树桩应声裂开,血也从他指骨处渗了出来。
营门口巡逻的贺钊听见动静,立刻提刀赶来。
“什么人?”等看清树影下的人,他才愣住:“谢三?你怎么回来了?你怎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