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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别抢我的功德点》50-60(第1/18页)
第51章 面具
半个月,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谢无忧上一次觉得日子这样艰难,还是母亲刚走的那一年。那时村里家家揭不开锅, 一个没人管的野孩子,为了半口保命的吃食, 天还没亮就往山里钻, 林子里找野果, 下河摸鱼, 饿急了连草根都嚼过。一天一天混过去,尽是些朝不保夕的日子。
如今在侯府锦衣玉食了, 却也是同样的扒皮抽筋。
这十多天,他把程牧书房里凡是沾着兵法二字的书, 全部拖回了自己屋里。竹简旧册, 一摞一摞堆在案上,从清晨翻到深夜,灯芯烧长了就剪,剪完继续看。
看累了就去院子里打套拳, 冷风一激又能清醒不少。
要是累极了,他就趴在书册上眯一会,有时刚闭眼就睡沉了。
不知何时起,梦里的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变成了漫天箭雨尸山血海。
他不知多少次梦到眼前的人一个个倒下去, 梦到自己倒在血泊里。他从来没有上过战场, 没有见过两军厮杀, 可这梦境是如此真实。
等从梦魇中惊醒时, 冷汗早已湿透后背。混沌之间,谢无忧看见自己的手不听使唤地抖着, 怎么都控制不了。他扬手就给了自己结结实实一巴掌。
这一巴掌落下去,手便不抖了。
手不抖了,心也跟着不怕了。
他冲进院子里,掬了把冰水往脸上泼,清醒后接着挑灯夜读。
程牧这些天除了上朝和巡营,待在谢无忧这小院里的时间越来越多,两个人经常一坐就是半天。
这日谢无忧又捧着书,程牧伸手在沙盘边缘敲了两下。
“别盯着书看了,过来。”
他探出手,指尖在细沙上随意划了几下,一道弯弯曲曲的沟壑便显了出来。紧接着他把两侧的沙往上轻轻一推,堆出几座陡峭山势。原本平整的一盘沙,当即成了一处山谷险地。
一道窄河横在中央,两侧峰峦逼仄,只留一线通道。
谢无忧俯身看了片刻,“白马河?”
潼关外往北,第一条横贯东西的大河就是白马河。河面极宽,冬天河面结冰,人马可以直接从上头过,春汛过后,冰层融开水势汹涌,整条河便只有两处能过人,青石口和饮马关处,但说是大桥,也不过只能并排七八匹马,不管是撤退还是追击,都不是什么容易的地方。
“眼力不错。”程牧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低头抬手将几面小旗依次插进沙盘,黑的红的,在沙面上分成两列。
程牧抬手指了指沙盘北侧那一排黑旗,指尖在细沙上轻轻一拨,将几面旗子往后推开了些。
“你当我是赫连军。”他将黑旗一面一面插进细沙里,连成一片,“五万人,五千重骑,一万轻骑。”
说完,他将视线移到河对岸,把红旗插进南侧的沙地里,推到谢无忧面前。
“你带三万人,一千重骑,三千轻骑。追击我。”
谢无忧皱眉道:“怎么满打满算才四千骑兵?”
程牧道:“大齐不善骑兵,就你手里这三千轻骑,还得有一半是拖着粮草凑数的驽马。”
谢无忧低头看了看沙盘,没有再说话,拿起红旗开始布阵。轻骑在前,重骑压后,步卒沿河铺开,一面面旗子插进沙盘之中。
程牧也上了手,两人你来我往,三两个回合,谢无忧的红旗已经将黑旗逼到了河边,包围圈一层一层收紧,可唯独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北侧,留下了一道不大缺口。
程牧指着那个缺口问:“你这是要给我留个活路?”
谢无忧手里捻着旗子,托着下巴道:“围师必阙。我兵少,把人逼急了,回头你这五万人拼命,我这三万人能不能打赢还真不好说。所以得给你留条能冲出去的路,只要有了逃生的念头,便没了士气,这样,你才不会回头和我背水一战,胜算更大。”
程牧低头看着沙盘,伸手把那面插在缺口旁的黑旗往外拨了一拨,没有说话。
谢无忧问道:“不满意?”
程牧道:“你这都哪里学的?”
谢无忧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神情恹恹地往椅子上一靠,抬手一指堆满了书册的桌子:“右边那摞,从上往下数第六本,《武经总要》,第三十二页。”
“记性倒是不错。”程牧将沙盘上的旗子一面一面拔起来,随后,他从怀里取出一个严实的布包。
“还有件事。”程牧将布包轻轻推到谢无忧面前,“打开看看。”
谢无忧接过来,一层层揭开,那东西的轮廓一点点显出来。
直到最后一层布落下,一张面具静静躺在他掌心。
精钢所制,通体素白,无半点纹饰。眉眼拉成两道斜弧,嘴角微挑,似笑非笑,既无花街鬼神的狰狞,也无庙宇神像的悲悯。
烛火轻轻一晃,那素白面具竟似有了活气,冷冷地映着屋里两人。
“这长得有意思。”谢无忧挑开面具后的系绳,径直戴在脸上。
冷意贴着脸侧蔓上来,外界的声响顿时远了,视野骤然窄成两个圆孔,光从那里漏进来,一切都变得遥远。
他透过那点光,见程牧也从怀里摸出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具,解开系带,戴在脸上。
两个似笑非笑的面孔,在昏暗烛火间相对而立。
程牧开口,“你是谁?”
声音在面具里回荡,传出来时低沉沉的。
谢无忧站直了些,肩背舒展开来,微微偏过头。
面具内壁很凉,他呼出的气息在里面凝成一层淡雾,又慢慢散开。
他让自己的声音沉下去,连停顿都与对面那人几乎一模一样。
谢无忧道:“程牧,程净舟。”
话落,他抬起头,透过那两个孔洞望过去,道:“那你是谁?”
程牧站在对面,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他道:“程牧,程净舟。”
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
烛火在两人之间燃着,火苗细细的,在那两双眼底各映了一点光,静静地,一起跳了一下。
“若死在边疆。”
“那便就一起死在边疆。”
“若凯旋归来。”
“那便就一起荣华富贵。”
沉默了片刻。
“若我此去,一无所有。”
烛火跳了一下,另一个声音,轻轻接上去。
“那便就一起一无所有。”
“你若后悔——”
“我不后悔。”
程牧一动不动立在原地,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手,指尖勾住面具系带摘了下来。
“天色已晚,去吃饭吧。”
谢无忧也从脸上摘下面具,用布重新包好,笑道:“行啊,小爷我也饿了。”
正堂里灯火通明,晚膳已摆满了一桌。谢无忧刚要坐下,廊下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推门,是丁夫人。
谢无忧原本屁股已经沾了凳子,见人一进门,立刻又弹起来,垂着手站到一旁,整个人规规矩矩的。
丁夫人跨进门槛,余光在他身上一掠,冷哼道:“平日里上房揭瓦,怎么见了我,倒成这么乖巧?”
她目光在谢无忧身上扫了一圈,像刀子似的,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视线在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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