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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别抢我的功德点》30-40(第7/16页)
个字落下,叶平笙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即便在此之前有过无数次模模糊糊的猜测,甚至那些零散的念头,在刚才交手的时候就已经拼凑成形,可当这个名字真的从谢无忧口中念出来时,他还是没能站稳,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耳边一阵发空,连眼前的人都变得模糊起来。
片刻的静默里,他什么也没想明白。
下一瞬,所有压抑的情绪忽然一齐涌了上来。
叶平笙猛地揪住谢无忧的衣襟:“谢无忧!”
他脸上神情混乱不堪,眼眶发红,那交织在一起的狂喜与狂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张被拉扯到极限的弓。
“你没死!那你这些年都死哪去了!你知道死了多少兄弟吗?你到底去哪了!”
“你换了模样,一个人苟活着,开心吗?!”
“你为什么不去救程将军!”
他声音一声比一声高,眼泪和着鼻涕糊满了整张脸,方才那一点欣喜早已不知所踪,留下的不知是痛还是恨。
谢无忧如鲠在喉。
死了多少人,他当然知道死了多少人。自漠北而来的这一路上,白骨遍地,满目疮痍,那曾经铁甲映日的十万雄师,如今都成了朔方山下惊不起的一抔黄土。
那漫山遍野躺着的,全是大齐最硬的骨头。
他要怎么解释呢?从哪里开始解释呢?
谢无忧张了张嘴,话语在嗓子眼里滚了又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混乱之间,记忆忽然一齐涌上来,在脑子里翻涌。荒芜的塞外,遍地的血迹,还有喊不清名字的声音,全都混在一起,让他分不清这是现在,还是很多年前。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痛顺着脑后漫开。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颤,视线一阵阵发黑,冷汗很快浸湿了鬓角,顺着衣领往下滑。
以至于叶平笙一拳打在他身上时,他几乎没有反应,只是顺着力道向后倒去,后脑重重撞上不知什么硬物,一阵剧烈钝痛之后,他眼前瞬间漆黑一片。
在意识将散未散的一瞬,一缕熟悉的冷香先一步撞进来。
随后,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他。
谢无忧吃力地睁开眼,视线里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白,近在咫尺,却怎么也看不真切。
但他知道,净舟来了。
一瞬之间,他突然想起来了,为什么他会死在朔方山山坳口。
他想起来了。
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怎么会忘呢?
程牧。
程净舟。
==========作者有话说:==========
啊终于掉马了!!!进入回忆章!
应该没人意外吧……
第35章 金陵
长庆元年, 新皇登基。
这是大齐立国以来的第三位皇帝。
春雷乍起,山中积了一冬的冰雪,化作湍急的水流, 顺着久旱的河床倾泻而下。中原地势平阔,河道纵横, 水势来得又急又猛, 漫过堤岸, 吞没沿途的田地与村落, 一路咆哮而去。
然而那吃人的水漫到京城内外,穿过层层水闸, 浊浪消散。等再流入城中之时,已成了清浅的望京河, 悠哉哉穿城而过。
那是京城最温柔的一场春色。
水光潋滟, 雕梁画栋的画舫停泊其上,灯影倒映在水中,随波轻晃。
“都醒醒,快到了!”
一声粗暴的喝骂之后, 谢却还没来得及反应,颈间的铁链便骤然一紧,将他从蜷着的草堆里生生拖起,背脊重重撞在铁栅上,震得胸口一阵发闷。
船晃得厉害。
从小长在北境的谢却是实打实的旱鸭子, 这辈子头一回见识南方的水, 便被这颠簸折磨得丢了大半条命。刚才趴着还能缓口气, 现在一拽起身来, 本来就翻江倒海的胃瞬间控制不住了。
谢却手指扣住笼边,俯下身去, 止不住地干呕起来。
胃里空空如也,折腾了半天,只呕出几口带着苦味的黄水。
这阴暗潮湿的船舱里,有四五个大铁笼子,每个笼子里都横七竖八地塞满了十岁上下的孩子。
他们大多和谢却一个样,是北境没人要的孩子。那片地方如今不归大齐管,赫连人烧杀抢掠,没爹没妈的,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对于人牙子来说,这些孩子是最廉价,也最无穷无尽的货源。
从漠北到京城,走水路也要月余,一路上身体不好的孩子死了很多,但是没关系,在漠北,富裕的人家不好找,没家的孩子多得是。
“吐什么吐!给老子憋着!弄得这一地脏死了。”那人厌恶地皱起眉。
谢却费力地掀开眼皮,扯出一个笑来:“好哥哥,赏口水喝吧,真不行了。”
“一天天的,就你这小兔崽子屁事最多!”
那人瞪了他一眼,虽满脸不耐烦,还是骂骂咧咧地端了水。水碗从铁笼的缝隙间递进来,撒了大半碗,冰冷的水浇在谢却手背上。
谢却也不嫌弃,仰头一口气将剩下的水喝了个干净。末了,他用指尖抹了抹嘴角的水渍,对着那守卫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近些。
那人一脸狐疑地俯下身,“你又想耍什么花…… ”
“噗!”
谢却猛地抬头,将含在嘴里的最后一口水,精准无比地全喷在了那人脸上。
“兔崽子,找死是吧!”
那人猝不及防被喷了一脸,瞬间暴跳如雷,打开牢门,将铁链狠命一拽。
谢却被铁链拖拽着拉出笼子,却没有反抗,顺着那股劲儿在地上翻滚一圈。趁着守卫抬手抹脸的当口,瞄准了那人桌上的半块烧饼,当即揣进怀里,随即蜷缩起身子,双手死死护住头部和胸口。
那守卫气急了,哪还顾得上细看他的小动作。他一手勒紧铁链,抬起皮靴照着他背上狠狠踹了一脚。
“老子不弄死你!看你还敢不敢作死!”
谢却弓起身子,喉间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眼前一阵阵发黑。可那张涨红的脸上,却还挂着点嬉皮笑脸的意味,他费力吸了口气,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们老大可说了,这一船小鬼里,就我最贵,你弄死我,上哪再找个这么值钱的?”
从漠北贩来的孩子,对这些人而言不过是货物。模样差些的,打断了手脚,丢出去讨饭。模样好的,也许会被哪个青楼买了,养成童伶。
这一船能装下六七十个孩子,可加在一起,也比不过谢却一个。
谢却年纪虽小,可相貌秀逸,一双桃花眼黑白分明,哪怕此刻衣衫褴褛,也遮不住那股天生的漂亮劲儿。
这可是万里难挑一的品相,是足以在京城的销金窟里卖出天价的奇货。
“那也不能让你好过。”那人骂骂咧咧,拽着铁链没有松,直到谢却双眼快要瞪出来,手脚挣扎的幅度小了,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把那瘦骨嶙峋的小孩塞回笼里,气呼呼地走了。
船舱重新陷入黑暗。
谢却扶着笼门大喘气,缓了很久,才慢慢猫着腰,爬回了角落里。
角落里躺着个脸色发白的小女孩。
谢却把饼递过去:“阿文,你吃。”
阿文咳了两声,摇头:“我还不饿,你吃吧。”
“少废话,给你就拿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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