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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别抢我的功德点》30-40(第15/16页)
起身往外走, 顺手将屋里伺候的人一并带了出去。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 他隐约听到了程牧的声音:“都是我的错。”
再次见到程牧, 院里已经掌灯了。
谢却蹲在院门口, 用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天气又热了几分,晚风吹过来也没什么凉意。刚才在正堂, 他听见程牧那口气就不太对,一会等他回来,得跟他聊点别的。
正走神呢,身后忽地传来一阵木轮碾过青石砖的声响。
“回来了?”
谢却忙不迭丢开树枝站起身,一脸笑意地迎上去。可还没等他抬手去推轮椅,程牧就一个转弯,从他身边擦了过去。那人眼睫低垂,自顾自进了屋,门嘭的一声关上了,接着是里头落锁的声音。
谢却暗叫不妙。
这段日子他费了老鼻子的劲,才打开的门,这怎么一顿饭的功夫,又把自己关起来了?
他凑到门边,轻叩两声:“小侯爷?”
里面没动静。
“程牧?”
屋里的灯倏然灭了,黑暗中传来一句:“我睡了。”
“哦,行。那我走了啊。”
谢却闷闷地吐了口气,故意把脚步踏得很响,他往自己屋子的方向走了几步,等了一会,才又轻手轻脚地折了回来,顺着墙根坐下。
屋里传来响动,大约是那人费力地把自己挪上了床。
夜风渐渐凉了,草丛里的虫鸣此起彼伏。
半晌都没有动静,就在谢却困得直打哈欠时,屋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他原本有些模糊的睡意瞬间散了个干净,下意识要翻窗进去,手刚搭上窗沿,又停住了。
谢却头一次觉得自己那些插科打诨的本事全没了用处。
他在做什么?
他在难过什么?
他母亲为何不愿见他?
相处了一个多月,谢却快把自己尿过几次床都说出去了,可程牧的事,他还一概不知。
也是,他算个什么?不过是个从漠北流落而来,没人要的野孩子,程牧不肯说,再正常不过。他除了会说两句漂亮话,又能分担什么呢?
谢却把手从窗沿上收回来。
在这层薄薄的窗纸背后,很快传来了第二声,第三声闷响,伴随着程牧压抑的喘息。
谢却听出来了,那是拳头重重砸在身体上的声音。
他垂下头,双臂环住膝盖,背贴着墙根坐下去。
就这么坐着,直到听着那疯狂的喘气慢慢平息下来,最后只剩下满屋死寂。不知过了多久,他也迷迷糊糊歪着头,就着这满院清冷的月色,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谢却就被冷醒了。
他打了个激灵,等想起来自己为什么睡在院子里之后,他连忙起身往自己屋里走,还没走几步,就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他立刻在那假模假式地摆起了出拳的架势,然后才一脸惊讶地转过头去。
他信口胡诌道:“哟,小侯爷也起这么早啊,我今天早起锻炼呢。”
程牧今日换了一件素白色的暗纹大衫,一言不发地转动木轮,径直往院门外走去。
谢却连忙跟了上去,“你去哪呀?”
程牧:“我今日要出门,你不用跟着。”
谢却:“你要去兴国寺吗?带我一个呗,我也去。”
程牧抬头看他,眼里藏着些未散的红血丝,道:“兴国寺是佛门净地,你去凑什么热闹?”
谢却道:“我来京城一路上的朋友都在兴国寺呢,我总要去看望一下他们,顺便也炫耀一下我在侯府过的好日子。”
程牧闷声道:“随便你。”
程府门口的车马已经备好,季延把程牧背上了马车。
程宁翻身上马,看了一眼正打算往随从队伍里钻的谢却,招了招手:“你上车里吧。”
谢却摇头拒绝:“我坐不惯那摇摇晃晃的轿厢,再说我还没见过京城呢,正好一路看看。”
四五月间的京城,夏意初浓,整座皇城像是在一场温润的雨后被彻底唤醒了。
谢却穿行在朱红翠绿的街景与人声鼎沸的浪潮里,到处张望。
真搞不懂这京城哪来这么多的人。跟这种热闹比起来,平庄村口那些只卖粗布和锄头的集市,简直称得上是荒凉寂寞了。
可他也只是左瞧右瞅了两眼,那股子新鲜劲儿便像被风吹散了烟。
那马车帘子一直挂着,一路上连条缝儿都没开过,也不知道小侯爷今天心情好些了没。
不知走了多久,空中传来一声悠长的钟声。
那钟声沉闷而厚重,越过层层叠叠的苍松翠柏。谢却抽了抽鼻子,空气里满是带着草木清苦的味道。
这是谢却头一回闻见香火味。
漠北的人,从来只信天地,不信神佛。
在这一片被诸神遗忘的苦寒地之上,再虔诚的叩首,也换不来安稳与温饱。
求神不如求己,久而久之,那些中原盛行的求神拜佛,便彻底从漠北人的骨血里消失了。
谢却抬头望着那钟声传来的方向。
兴国寺是一座在城外巫山上的高大寺庙,它并非大齐新建的,真要论起来,大概能往前追溯上百年。这百年间,山下的王朝更迭如走马灯,唯独这整座山的黄墙青瓦,晨钟暮鼓,半点都没动过。
世道民生可以烂如泥潭,战火可以烧透荒原,但只要这半山的香火不灭,贵人们总能给那颗千疮百孔的良心寻个安稳的去处。
众人翻身下马,程宁走在最前,程牧则自行拄着拐拾阶而上。
两旁洒扫的僧人认出他们,赶忙停下手里的活计,垂首肃立行礼。
程宁一摆手:“我来见母亲,对了,把之前送来养在这里的那孩子也叫出来吧。”
僧人躬身领命,快步往寺里走去。
没一会,谢却就听见一声:“谢却哥哥!”
还没等他回过头,后背便被一个温软的小身体扎扎实实地撞了个满怀,两只胳膊搂住了他的腰。
谢却被撞得往前一个踉跄,他稳住身子,歪着脑袋一瞅,顿时乐了。
身后的阿文哪还有半点灰头土脸的样子?
她穿着件鹅黄色外衫,罩着一层薄纱衣,被山间的晨光一照,衬得她整个人清凌凌的。
就说她是大美人胚子,还真是好看。
谢却顺手摸了一把她的脸蛋,笑嘻嘻道:“哟,哪儿来的仙女,你的病好了?”
阿文被他逗得脸通红,“都好了,这些天还吃胖了些呢。”
“你这样正好,简直美妙绝伦,你呆在这怕是和尚都要起了凡心。”
旁边带路的小和尚听得眼皮直跳,一张脸瞬间撂了下来。若非碍于程家大姐的威严,他怕是恨不得当场拿扫帚把这满口胡言的登徒子扇下山去。
谢却才不管这么多,他大笑了两声,余光一晃,程牧不知何时回了头,正静静地看着他,透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两人视线撞了个正着,程牧脸色一僵,立刻把脑袋转了回去。
程宁走过来,道:“你在这跟你的朋友们叙叙旧,我和净舟还有些事,你在这里等我们。”
说着她弯下腰,轻声道:“这里不比程府,别太闹腾。”
谢却点点头,目送着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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