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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被迫和宿敌成亲后》80-90(第3/15页)
娜觉得自己虽背井离乡,可能时常见到女儿已经心满意足了。”
“那时她唯一的遗憾是, 卓娜生产时没能陪在身边。可听到女儿平安生产, 后来又偷偷和外孙女见过几面,看着女儿和外孙女健康无虞,自己也不必再为生计奔波,阿苏娜觉得自己是上辈子积了大福德。”
“直到有一日, 外头的兵打进来了,要娶到王庭的公主才肯撤兵。”
苏嬷嬷本被朝阳照得彻亮的眼眸忽然变得浑浊,木然地转到宁欢颜的脸上。
“卓娜丈夫为阿苏娜找的主人家,就是王庭。”
宁欢颜睁大的瞳孔骤然一缩,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口中涌出,堵住了喉咙。
甜腥的血液攫取住她的喉管、身体、神智,她拼尽力气伸手去够苏嬷嬷背后的银弓,却徒劳如溺水之人被抽去了救命稻草。
苏嬷嬷拍背的力道加重,似是想让公主安静下来。
“他们的王舍不得自己的女儿,于是冷血地将注意打到自己弟弟的身上。”
苏嬷嬷漠然又仇恨地望向宁欢颜,“王的弟弟,卓娜的丈夫,你的叔父。宁擎。”
“你的父亲舍不得你远嫁,所以将宁擎的女儿宁清雪封为公主,代嫁到远在天边的西月王庭。”
“无论我的卓娜如何央求,如何哭诉,如何申冤,你的父皇依旧铁石心肠,将清雪送往陌生的地方,换得自己的女儿苟且偷生,害得我的卓娜日日以泪洗面,含恨而终。”
“公主。”苏嬷嬷带着不甘和恨意质问:“你安稳度日的这几年,就不曾想起过吗?不曾愧疚恐惧过吗?!”
听到这句质问,本还在拼命挣扎的宁欢颜忽然安静下来,眸仁急速颤动,浑身迅速变得冰凉。
“你的命,本就是偷来的!本该嫁往西月的是你,在西月受尽凌辱践踏,折磨而死的也是你!你身上背负的不止清雪一条命,还有我的卓娜!”
苏嬷嬷深吸一口气,平复激荡的恨意:“让你嫁到北凉,忍受邬氏一族的侮辱,不过是将你原来的命还给你。”
“所以……”她勾去公主嘴角的一道血痕:“公主您不要恨我。”
“本想让您重走一遍清雪走过的路,可老天还是眷顾您,次次都歪打正着让邬家那伙人救了您。”
她落下一滴泪,很快擦去,神色骤然阴戾,仰天痛苦长啸:
“天盖高而无阶,怀此恨其谁诉——”
苏嬷嬷满怀痛苦恨意的念白盘旋在广阔白色沙丘之上,久久不去。
这句诗乃是曹子建悼念早夭女儿所做。
宁欢颜的身体已经从战栗变成了控制不住的抽搐,她眼前闪过走马灯:那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苏嬷嬷曾红着眼,求她教她书写这句诗。
或许在那个下午,仇恨的种子就已生根发芽。
苏嬷嬷痛恨的长啸声渐渐消散,她又恢复平素温和的模样,公主吐血的频率比她想象得还要快。
她将宁欢颜抱在怀里,轻拍着背哼起长调来:“很快,很快就不痛了。听说清雪当年死后,尸身直接被抛至荒野,不知最后被谁吃了。”
“老奴照顾公主多年,知道公主爱漂亮,所以我会好好将您葬了,就葬在这片神圣的白马原。”她闭上眼,用氐族语念道:“愿天马涤荡您的罪恶。”
宁欢颜她粗喘着气,想逃离这个怀抱,可全身的力气都随着血液流走。
她双眼仿佛只能看到一片血红,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冲动忽然冲出:她可以死,但绝不能死在此地。
混沌挣扎中,她凭着脑中最后一丝清明想起藏起的袖箭。
自从上次和邬弋野在野外遇到凶恶野猪后,她便意识到若是情势紧急,挽弓搭箭乃是下下策,必得使出出其不意的一招,才能抢占上风。
是以之后都留了心眼,每每出门都会在袖中藏上两支袖箭,以备不时之需。
她艰难地摸到机括,用尽力气扣动。
咻得破空一响,苏嬷嬷痛叫出声,那双禁锢住她的双手终于松开。
宁欢颜来不及细想,也根本没有力气撑起身,便往沙地上一滚。
沙丘高低起落,宁欢颜迅速滚落下山,猛吐一口鲜血。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宽阔的白色沙丘线上,出现了一匹白马。
“传说,白马是替人引路的。”
那夜邬弋野的话在她耳边回荡,宁欢颜攥起拳头,赤脚起身,将万事置之度外,不管不顾地朝白马奔去。
脚下白沙彻骨寒凉,耳边冬风呼呼作响,就在逐渐模糊发白的视线中,她看到有人逆着漫天大雪朝她奔赴而来。
宁欢颜突然呆立在原地,欲语泪先流。
看着面前朝她奔赴而来的人,她竟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否已经死了,是否正在与他黄泉路上相见!
“邬……”
她想张口唤他,却被腥甜的血浪堵住了胸喉,发出一种极为模糊而原始的声响,像是如新生儿发出的本能的叫喊。
她吐掉口中的鲜血,胸腔中涌动的滔滔情感让她再次尝试发出声音。
远处的身影越来越近,临到下坡,那身影从马上一跃而下,撑着一身苍白的病衣,朝她狂奔而来。
宁欢颜轻轻呜咽了几声,血泪齐涌而下,一声清澈的叫喊响荡在广阔的白马原。
“邬弋野————”
宁欢颜朝他跑去,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跌倒在他怀中。
邬弋野跪在沙地上,紧紧怀抱住她,却没有看她。
宁欢颜仰躺在他怀中,看着他模糊的脸。
中毒这些时日他受尽折磨,面色苍白,本就深刻般的骨骼此时更为阴翳,双目赤红,比她初见他时,还要像业火中走出的修罗。
可她却不怕了。
宁欢颜伸手,想碰一碰他紧皱的眉头,将将碰到却被他捉住了手,放在唇上浅浅亲啄。
宁欢颜已失去了分辨温度的能力,可碰到他双唇的那瞬间,仿佛还是被他灼人的温度烫到,一如往常。
邬弋野眷恋地吻着她的指腹,忽然眉目沉翳,迅猛地从背上取下弓箭,对着后方开弓便是一箭!
后方传来咚的倒地之声。
宁欢颜听见苏嬷嬷在背后狂放地哭笑着:“你救不了她,也救不了自己。”
而后传来听了十数年的和蔼温柔之声:“公主,我与您的人间恩怨了结了。您死在白马原,我来陪您。等到了阴曹地府,我还、还——”
伴着苏嬷嬷戛然而止的声音,宁欢颜又猛地涌出几口血来,血势急切迅猛,源源不断地从口中排出。
邬弋野瞬间急乱,扔了弓箭,将她抱起,往马上疾奔。
宁欢颜眼前发白,只能看清那人模糊的轮廓,气若游丝地问:“你、你好了吗?能活下去了吗?”
“我好了我好了,你也会好的,你信我。”邬弋野紧紧拥住她,试图挽回怀中人逐渐逝去的体温。
宁欢颜虚弱了笑了笑,缓缓闭上眼:“我信你,我日后都信你……”
“宁欢颜!宁欢颜!”
撕心裂肺的怒吼响彻沙丘,怀中女子已再也没有了回应。
邬弋野眼前蓦地一黑,跪倒在白沙之上,猛吐出一口浓稠的黑血。
他的毒并没有解,只是因着心中所感,竟从榻上惊坐而起,抢夺府中马匹,一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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