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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夺君妻》40-50(第6/16页)
醒来,人是在一个陌生却又莫名熟悉的地方。
金帐幔,檀香木,千烛灯,龙涎香
代之努力转动眼珠,识别自己所在之处,亦在脑海翻找记忆,寻找这一处叫什么名。
然脑子还没囫囵过来,一张青涩的少年面庞便在代之眼前放大。
“婶婶,你可醒过来了。”容祎面有焦灼之色,声音亦因欣喜而微微发颤,“可有觉得哪里不适?”
代之蹙眉,心下漏跳一拍,下意识支肘起身,又攥住被衾往脖颈上扯,一边艰难地往床榻里侧退。
好似,面前人要对她做什么似的。
但面前少年眉清目秀,双目干净而纯洁,在看见代之的防御后,欣喜变作低落,尔后又似怕代之不高兴或是害怕一般,急急忙忙又将低落换回欢喜。
“婶婶,我是容祎。”容祎手扒着被衾,不扯,但已轻压于上,借力向代之方向倾了倾身,“婶婶,你忘了我么?我们在华邑寺见过。”
龙涎香迫近,萦绕在代之鼻息,叫她愈发紧张,但前些日子在华邑寺的画面跃入脑海。
是了,中秋佳节日,她与容琛到华邑寺求子,偶遇了微服出巡的容祎,后来还将容琛惹生气了。
所以,面前之人,是容祎。
可为何,容祎会在她的榻前?
代之后知后觉,又次东张西望。
这是哪儿?
“这是宫里。”容祎及时开口,解答了代之疑惑,亦拉开与代之的距离,还她喘息的空间,“婶婶莫要紧张,昨日送行皇叔返宫时偶遇您的车驾,得知您身上旧疾复发,遂做了主张,将你带到宫中救治。”
他道:“您那病情来得急,王府护从侍婢没有办法,我也没有办法,但我想着宫中太医甚多,总能找到一个人能对得上您的病症,您看,您这不是就醒过来了?”
代之听得恍恍惚惚,努力拼凑送行容琛前后的记忆。
她失去意识前,确实身上不适,但那不适与旧时梦魇症癔症发作都不太像,不过,春娘和谢枫他们似乎确实手忙脚乱。
但他们人呢?
代之越过容祎,再次张眼四顾,可这屋里除了容祎一人,哪里有春娘金槐银柳他们?
代之微微蹙了蹙眉,心思几转,尔后勉力压下心头对这个地方的恐惧,拢着被衾端正身形,还朝容祎行了个颔首礼,“谢皇上费心,臣妾身上都是些老 毛病了,说来也不容易治疗,若无大碍,可请皇上安排,允臣妾回府休养便好。”
容祎听罢,倒没急着一口拒绝代之请求,而是哈笑几声,才道:“婶婶倒不必对我避之如蛇蝎,我晓得你不喜皇宫,害怕皇宫,但婶婶就不想知道自己为何讨厌这里,皇叔又为何不愿你靠近这里?”
他说的话很吊人胃口,这些问题早年困扰代之,叫她苦于寻找真相,寻找记忆,但到今,她已经不甚在乎,或可说已经说服自己不再在乎。
该做的努力,容琛都做过了,她已经别无所求,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有所求。
代之斟酌着词句,道:“劳烦皇上挂心,但有些事情过去便过去了,人还是要往前看的,莫要强求才是。”
容祎闻言面上一僵,原先的好脾气似乎在一瞬收敛,叫代之觉得背脊一凉,一种不同于容琛给人的冷厉之感,是一种阴阴森森的凉意。
他盯着代之看了半晌,默过半息,语气不再和缓,“人无过去便无将来,婶婶没了许多记忆,祎儿也很是不放心,遂与皇叔一般,广寻天下名医,只为替婶婶解忧,婶婶何不留在宫中,试一试我的太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容祎言辞森寒, 不允反驳。
代之很是纳罕,容祎好端端为何非要给她治病,还非要挑容琛不在她身边的日子, 更非要她待在这宫中?
他若真有这般心意, 不应该早同他皇叔言明,尔后将寻来的名医请到王府,为她号诊吗?
可事实却是, 容琛从未向代之提起容祎也在广寻名医, 更遑论要接她到宫中看病。
容琛知道,她最讨厌皇宫, 即便她也说不清楚她为何厌恶此地至斯,又怎可能答应容祎的安排?
代之想回家,代之不想待在这与世隔绝的叫人窒息的宫墙之内。
但看容祎一双看似柔和却沁满冷意的眼睛, 她不确定容祎会不会同意她离宫的任何请求。
“既然皇上有心, 臣妾恭敬不如从命。”代之攥着被衾的指尖泛白, 但仍强自镇定, 端端直起后背, 又次越过容祎肩头, 瞄了眼他背后空空荡荡的屋内, 道:“臣妾习惯了王府下人的侍候, 不知可否将她们唤进来, 与臣妾洗漱更衣?”
为今之计,该是和春娘她们问清情况,再谋定后事。
可容祎却说此时王府下人没有一个在宫中。
“我虽为皇上,但婶婶亦知,我比这天下任何人都要守规矩。”容祎道。
这话外音,是他并非一个实权皇帝, 受代之的夫君他的皇叔摄政王掣肘,继而一言一行更要符合大夏臣民所期,否则,他便很有可能失去九五之尊的宝座失去与皇叔一较高下,夺回一个河西姑娘的机会。
但容祎这层意思,代之一时没有明了,只听他继续道:“宫中自有宫中规矩,婶婶府上的人即使得力,也到底不是宫中人,怎可随意出入皇宫?。”
他说:“婶婶且安心在宫中歇息,我自会安排妥帖的宫人侍奉你左右,至于王府的下人”
他轻轻拍了拍覆于代之身上的被衾,像是安慰一般,轻笑了声,“你莫要担心他们,也不必担心他们担心于你,宫中任何情况我皆差人时时送予他们,叫他们放心,也叫你放心,如此,也可叫你在这宫中安心休养。”
容祎桃花目微勾,明明蕴着笑意,看代之的眼神也全无恶意,但不知是否他平日总是佯作欢喜而忘记如何真正发笑的原因,代之只看得见一张扯出笑脸的面皮,不仅没有一丝一毫情感,还莫名地叫她心尖脊背都生出凉意来。
代之还想说什么,容祎已经站起身。
一季不见,他竟像忽然长高了许多,高到能将室内所有光明遮挡,让整个拔步床没有一丝光亮透进。
代之被黑影压着,又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甚至有些窒息,恍惚间似乎看见另一个同样穿了黄袍的身影,宽衣,解带,迫近
蓦地,容祎侧了身,馥郁的龙涎香得了缝隙钻出去,让帐内空气流转,代之被压制的魂灵似乎找到喘息之机一般,猛猛松了一口气,尔后,千烛灯的光亮也跟着照进来,将代之脑海中囫囵的画面彻底打碎。
她没抓住脑海中古怪的画面,只听容祎持着温润嗓音,又道:“婶婶不必与我生分,更无需自称‘臣妾’,倒是折煞了祎儿。”
他说:“我还需得先上朝,婶婶若有急事,可差屈嬷嬷通传于我。”
言罢,容祎没有再靠近代之,而是转身出了去。
代之眼睁睁看着厚重的宫廷木门合上,眼看着一室留空,紧致的压迫彻底消失,僵硬的身体几乎在一瞬间松懈下来。
还不待能完全放松,掩盖身体的被衾滑落,明黄的绸质中衣露出来,与她明艳眉目相衬,即使未点唇画黛,竟也已端庄大气,叫人不敢轻易对视之,只代之她自己还看不见罢。
这明黄颜色的中衣是乃皇后所配,亦是代之旧衣,一直存在这凤宁宫中,日日叫人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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