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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孤芳》19、人心易变君变否(第2/2页)
正统帅一支军队,若是主帅不得军心,就算手握兵符也能让底下的人伺机杀了,尤其是如今这种乱世,皇位上的皇帝天天换,底下的人自然也有样学样。”
乐赢望向他,静静听着他说,这些话他以前从未讲过,成日里嬉皮笑脸的,也很少把沉重的一面撕开在她的面前,今夜倒是尤为惆怅。
“世家独揽大权太久,君王受制于世家,没有该有的威严,若是世家能体察百姓之苦倒也便罢,可世家大族的子弟一代又一代享着无上的荣耀,根本看不见也不愿看底下的万民,于高高在上的世家而言,那不过是蝼蚁,供他们随意驱策奴役,这是天生的,谁叫那群蝼蚁没投个好胎?”
他目光淡淡,瞧不出气愤,只余一眼底的寂寥。
“西苍刘氏之徒是极端了些,可那些没恶事做尽的门阀世家又好到了哪里去?”
“即使是稍有风骨者,一听要和一个门第远不如自己的人共事,也是轻蔑、不屑、高傲的,联起了手来打压,只因五个字——我瞧不上你。”
“为何瞧不上?因你门第不够,便不配与他们说话。”
“个个都为自己显耀的门第而挺起胸膛,觉得世家门阀顶起了中原的天,事实呢?中原百年多的战乱不休、战火纷飞,全都是因为这些所谓世家,一场死伤无数的战役,或许只是因为显赫世家其中一人的喜恶,何其荒唐?”
“既知荒唐,自要有人将这一纸荒唐烧个干净。”
“如果没有人作为,这世道只会越来越乱。”
“沈长熹……”乐赢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这才是你东征真正的目的对吗?你的目标不是统一南境,更不是东楚皇位,从来都是这些世家,对吗?”
沈长熹这才望向她:“是。”
可世家权势历经百年,早已根深蒂固,他却想将其连根拔起,谈何容易?
“你想怎么做?”
他却笑了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浮宣城破后,长明军便长驱直进,剩下几国都不堪一击,甚至有几个小国还没等长明军到,皇帝就急急揣了玉玺跑来投降,就这样兵不血刃拿下了一座座城池。
短短一年时间,南境便已统一。
只是大军行至东楚城下,却被关在了门外。
沈长熹倒也不急,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皇帝身边一个太监便急急走到了他的马下,手里揣着圣旨。
“陛下有旨,昭王殿下军功显彰,陛下已在宫内设宴,还请殿下卸甲入宴,至于长明军便在城外扎营。”
沈长熹嗤笑一声,向下睨了他一眼:“孤问你,皇后何在?”
那太监一听,立时颜色大变,反身就要逃,只是反应再快,没能快过沈长熹的长剑。
长剑在他脖上划出一道血痕,马蹄声溅起黄沙飞尘。
城上士兵见状不好,却已然晚了,沈长熹早已部署周密。
更何况,面对中原最精锐骁勇的一支军队,心底便先腾升一股胆怯。
只一炷香的,沈长熹便已握着刀站在大殿之下。
皇帝高坐龙椅,面色惨白地望着底下的沈长熹:“乱臣贼子,和你父亲一样!”
沈长熹握着剑,微微一嗤:“皇兄说笑了,臣弟怎会和父亲一样?”
他双手往两侧一摊:“臣弟如今,不是好端端站在皇兄面前吗?”
“乱臣贼子,你一个行伍出身的贱奴!也妄想坐龙椅!世家门阀不会同意的!绝不会!”
朝臣中的官员无一不是名门世家出身,见此状,互相瞧着眼色。
皇帝说的没错,虽然沈长熹是皇室出身,只是自幼便流落民间,甚至还是奴籍出身,要他们这些身份尊贵之人日后对着这样一个人三跪九叩?
未免可笑!
有一人站出来,他出自中原名望极高的一姓,在朝中更是一呼百应,平日里就连皇帝对他更是恭敬有加。
他长袖一挥,站出来厉声指着沈长熹:“陛下说的没错,若是昭王殿下不满龙椅之上的人选,可等我与诸位同僚商议后,另择沈氏一族中合适的族子,只是昭王殿下,您毕竟出身奴籍,从小便未受过世家礼教教化,如何能当得起一国之君的大任?更何况……”
他冷笑一声,背过身去,阴阳怪气得抚过胡须:“自古哪有奴隶当皇帝的先例?您若是执意,怕是不能叫天下人服气。”
皇帝闻之,脸色一白,这个大臣虽话说的难听,却是实在话,沈氏一族虽也算门阀世家,但名望比起中原那几姓,却是远远不够看的。
而世家既承诺换人,其实也已经算是如今这般局面下,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无论如何,沈长熹也该识趣一些让步。
可沈长熹听完,却只冷笑一声,甚至连眼神也不给那尊贵无比的世家一眼,话更是对着龙椅上的皇帝说的:“皇兄说笑了,我若是想要龙椅,坐便坐了,还要看那些将死之人的眼色不成?”
他话一落地,四周皆是一滞。
“沈昪!你!你……竖子狂悖!”当即就有大臣跳出来,指着他大骂。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旁边银光一闪,他的脖间留下一道血痕,随后人往一旁倒去。
车错冷冷地将刀入鞘,眉眼冷峻如初,静立沈长熹的身后。
沈长熹嗤笑一声:“聒噪。”
大殿内,大臣噤若蝉鸣。
沈长熹低头,用袖口擦着剑上的血:“皇兄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皇帝坐在龙椅上,后背微微发凉,脸色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内只道这反贼连世家都敢杀,还有什么不敢做?当即一哑,再说不出话。
沈长熹这才满意,继续道:“皇兄怎么不说话了?是病了吗?既然皇兄病得这般严重,那便好生歇息,臣弟会暂领摄政王一位代理朝政,待太子出生,臣弟自会扶持太子继位。”
“什么太子?”皇帝一愣。
他登位不过短短四年,后宫更是只娶了皇后焉绾情一人,焉绾情素日里更是多番借口不愿与他同房,他终归忌惮着沈长熹,强娶了她已是让他终日惴惴,又怎敢真的强上了她?
既未同房,又何来的太子?
他惊慌失措地望向沈长熹:“你什么意思?”
沈长熹却笑了笑:“皇兄不知道吗?皇后娘娘有喜了,我要做皇叔了。”
皇帝目光一滞,不可置信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沈长熹走上长阶,一步步走到皇帝面前,一只手略带横劲捏住他肩,迫使他坐下,弯腰,轻轻一笑,附耳过去:
“皇兄猜猜,孩子是谁的?”
皇帝惊恐万分地望向他。
沈长熹偏头,嘻嘻一笑。
“就是你想的那样。”
皇帝登时恨得目眦欲裂,拔出一旁长剑就要向沈长熹劈上去。
结果被沈长熹率先一掌劈在他脖颈,将人打晕了过去,连同口中那句话也没了出口之机。
他望向一旁太监:“陛下病了,送他回别院,好生照顾。”
小太监颤颤巍巍猛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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